力量敌不过我,就挥着刀子威胁我:“再不松手我真会杀了你。”
我有恃无恐地搂紧白鹭的腰,忍痛笑道:“你不会。你还想相信你老公,你还爱你老公。否则,你刚才就可以抹了我的脖子,或者一刀捅死我。”
“现在也可以。”白鹭再次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我这次不怕了,嬉皮笑脸地摇头:“你舍不得。”
白鹭不说话,手中寒光闪烁的锋利刀尖,向下刺了一点点,有湿热的微微刺痛,但还不如她咬得疼。
可施鸽那个电灯泡,偏偏看不出我们两口子在打情骂俏,见我又流血了,帮倒忙地替我上前想拉开白鹭,边拉还边替我说话:“白鹭,他对你这么好,你却这么对他,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听他解释……”
“滚,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你管。”
白鹭借力脱离我的怀抱后,顺势推了施鸽一把,施鸽不幸被刀尖刮破了胳膊。
我难免有点同情施鸽,忍不住责备白鹭:“既然是家务事,你有火冲我撒,跟外人较什么劲?”
“怎么?难道你想让她翻身变内人?”
白鹭哼笑着丢了刀,深深剜了施鸽一眼,接着说:“你应该听见了,他说他是我老公。不管你多喜欢他,我不死,就算你在这个家住一百年也没用。别忘了,他给我下药,是因为他爱我,想跟我过一辈子,只是不愿意替别人养孩子。他连命都是欠我的,只要我不肯甩掉他,你什么都捞不到,识趣的话,最好趁早带着那个野孩子给我卷铺盖滚蛋。”
这也是小小白葬礼过后,白鹭说过最多的话。
我感觉自己简直看见了一个活脱脱的女荆四。
以为白鹭在吃醋,我心里还美滋滋的,藏好家里的所有利器刀具后,安慰了施鸽几句,叫她放心住下,暗自盘算着怎么利用白鹭的醋意缓和关系。
结果,我每次的以为,都只是自以为,只是错以为。
白鹭光明正大地请我陪她喝百草枯煮水银,是希望我乖乖随她“殉情”。
白鹭改变主意咬我,是发现了施鸽在门外偷看,不想施鸽卷进凶杀案。
白鹭赶施鸽带那个倒霉弃婴走,是不想让无辜的人给我陪葬。
下午不知白鹭跟施鸽又说了什么,施鸽不顾我的挽留质询,一语不发地带着孩子去住酒店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白鹭。
半夜我睡得出乎意料地沉,即使闻到了浓浓的刺鼻天然气味道;即使报警阀“滴滴滴”响个不停;即使亲眼目睹白鹭安安静静地躺进我怀里,万念俱灰地用修眉刀深深割破了手腕,鲜血触目惊心地汩汩而涌……我也动弹不得。
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喘不过气。
此刻已经不是不敢打电话叫救护车了,而是没有力气爬起来找手机。
我只能看着鲜艳的红潮蜿蜒汇聚。
我只能听着白鹭气若游丝地捧着我的脸,哭着对我说:“下辈子……相信我,好吗?或者,做个普通人来爱我。不,不行,别,别再招惹我了。如果……真有下辈子,哪怕我脱光了投怀送抱,你也一定不要理我。我不敢再爱你了,一秒都不敢,太痛了,我受不了……”
我只能任由白鹭虚弱地和我十指轻扣,颤巍巍地艰难伸手去摸空调遥控器。
我特想劝白鹭:多大点事儿阿?我是怀疑过你,可我怀疑你的时候,也没想过不要小小白。现在你怀疑我不要紧,以后可以慢慢把话说开,不至于连命都不要吧?好好活着不好吗?再生一个小小白不行么?
可是,我连嘴都张不开,只能吃力地从喉咙深处咕哝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这次……你误会我……扯平了……”
白鹭也许没听清,也许没听懂,反正坚定地摸到了遥控器。
意识完全消散前,世界“轰”地一声,发出了归零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