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阿!解释阿!反驳我阿!不承认阿!”白鹭晃晃悠悠站起来,一酒瓶子砸在了我头上。
酒瓶子没砸碎,我也没流血,只是头痛了一下,眼前冒了几秒金星。
白鹭却虚弱地瘫倒在了我怀里,伏在我肩头,无能为力地凄然苦笑:“对,你用不着解释。反正你到现在都不相信,小小白是你的。你就当小小白不是你的孩子好了,她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她只是我一个人的。她是我女儿,跟你没关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在白鹭酒气熏天的呢喃咕哝中,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很烫,浑身都在发抖。
没空表露自己的心意,我急忙抱起她,打车把她带回了医院。
她烧得很厉害,路上就基本是半昏迷状态了,打上针以后,特别没安全感地蜷缩着身体。
唯恐白鹭又跑出去折磨自己,我完全不敢合眼,整个下午都坐在床边盯着她。
后来见她渐渐睡熟,我本想换掉她额头上的冰袋。
结果她忽然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哆哆嗦嗦,像个孩子似地喃喃自语。
我凑近细听,瞬间心酸地流下了两行热泪。
白鹭在说梦话——
“你听,你听,小小白会叫妈妈了。”
“就不叫爸爸,气死你。”
“你讨厌,快给我抱,不然离婚没商量。”
隔着婆娑的视野,看着白鹭在睡梦里微扬的嘴角,舒展的眉眼,我心疼得不可开交。
从前,我也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小小白第一次叫爸爸妈妈,第一次会爬,第一次会站,第一次脚步蹒跚走向我的模样……
可一夜之间,所有美梦被命运打得七零八落,难以再拼凑。
这种巨大的失落,连我都感到窒息,何况是从没感受过家庭温暖、始终期待着小小白这个亲人降临的白鹭。
我简直不敢想,如果没有恨,她要靠什么支撑着活下去。
是,孩子以后还会有。
但谁能取代白鹭心里的小小白?
谁能取代那个本该再过几周就平安出生的女婴?
谁能取代我们夭折的女儿?
一想到我和白鹭无法实现的美梦,将成为我们心底不可愈合的伤口,我就透不过气。
仰起头,闭上眼,泪水不受控地滚滚而下。
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快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尽了。
无奈老天爷并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傍晚白鹭睡得正香的时候,有人推开了病房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厚颜无耻地伸手搭着我的肩膀,假惺惺地问我:“她不要紧吧?”
然后,我回头就看见了幸灾乐祸的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