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要挂电话,白鹭语气急急地追问:“等一下,你究竟找到施鸽没有?”
我不咸不淡地瞥了眼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施鸽:“放心吧,她活得好好的,我现在正安顿她呢,要不你跟她说几句?”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白鹭在摇头:“不了。其实我主要是怕她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后悔为了我没管她。”
我不再看施鸽,款步走到窗前,耐心安抚白鹭:“别瞎想。我不是保证过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永远只有你一个。哦对,冰箱里有馄饨,饿了煮着跟思思一起吃。”
“知道了,你忙吧。”白鹭乖巧地结束通话,毫不知情地陪我完成了这场恩爱大秀。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这么做,纯粹是怕施鸽像施晴那样,对我偶然的慈悲和心软自作多情。
我从没想过,我在车里说的话,在病房里打的电话,会成为压倒施鸽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就这么未留只字片语地上楼去看我大爷了。
跟商天麒、商天赐寒暄过后,答应了明天将思思送还商天娇,我也未曾再施舍给施鸽半分怜悯,直接回家陪白鹭了。
虽说明白纸包不住火。
可我没料到,我对白鹭善意的欺瞒,会这么快就被戳穿。
当时我正左拥右抱,捧着叶君健版的《安徒生童话》,哄白鹭和思思睡觉。思思听不懂,早睡着了,白鹭还在缠我讲完《海的女儿》。
我只好昏昏欲睡地往下读:“她对王子微笑,跟其他空气中的孩子们一道,骑上玫瑰色的云块,升入天空……”
念到这的时候,我手机忽然响了。
看见护工的号码,我想躲出去接,又怕白鹭多心。
思忖几秒,我放下书,微微欠身离白鹭远了些,做出一副怕吵醒思思的样子,捂着听筒很轻很轻地“喂”了一声。
哪承想这护工不要命地喊,我根本捂不住:“你这生意我不做了!给多少钱都不做!你快来医院吧!她正闹自杀要跳楼呢,还鬼哭狼嚎嚷着什么要去找她姐!”
我耳朵都快震聋了,白鹭岂会听不见。
挂了护工的电话,白鹭立刻狐疑地冷凝着我,问:“施鸽为什么在医院?”
不是谁在医院,谁闹自杀,谁要跳楼,谁找谁姐。
我真后悔不该总说白鹭傻,她简直已经修炼成了人精中的战斗精。
深知再瞒下去搞不好会激化矛盾,我一秒认怂:“你换衣服跟我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大概我认怂的态度相当端正良好,白鹭没闹别扭,麻溜安置好思思随我出了门。
路上我把先前的噩梦勾引事件、下药驱逐事件、江边救人事件,和今天救施鸽前后发生的一切,说过的没说过的,原原本本,事无巨细,一股脑统统倒豆子般招了。
讲完,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路面,握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僵了。
我怕白鹭数落我瞒着她被下药的事。
我怕自己猜错了白鹭的心思,白鹭会责备我没告发秦守的兽行。
最怕白鹭若无其事地来一句:既然施鸽对你动了心,你不如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