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江玥一点退路都没留给张星达,张星达却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人活着,心咋死?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大不了我一辈子跟你做朋友。”
说真的,张星达简直是我见过最上头、最贱的汉子。
何谓上头?何谓贱?
就是明知有千百万个足以放弃的理由,却依然要垂死挣扎地给自己一个继续坚持的借口。
看完张星达这出难堪的猴戏,我在人群散场后,不声不响地把买给江玥的东西送进去,就接白鹭回幸福里了。
因为我现在觉得,医院也不安全,只有我身边最安全。
原谅我,连江玥都怀疑。
可我左思右想,总觉得江玥并不是完全没有下药的动机。
慕青峰似乎很恨我,如果他要让出抚养权,逼江玥给白鹭下药,江玥不得不从。
而且荆奕铭也可以如法炮制。毕竟,他有扳倒慕青峰的心机手腕,他能帮江玥。
回幸福里的路上,我多少有些担心,该怎么跟白鹭交代施鸽的事。
我不想让白鹭发现她的好心惹了麻烦,不希望摧毁她可贵的善良。
但进了屋,我就没空再考虑施鸽了。
客厅里开着灯,门口有两双价值不菲的限量高跟鞋和一双男士皮鞋。
“小航阿,你和鹭鹭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沙发那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循声瞧过去,大姑、我爸、我妈和爷爷都在。
“陪白鹭去产检了。”我回答着大姑,下意识警惕地搂紧白鹭,然后问轮椅上的爷爷:“有事叫我回老宅就好,干嘛大老远折腾过来?”
察觉我的口气不太好,我爸忙责备我:“怎么说话呢?我们就不能来看看新房吗?”
我搂着白鹭的手丝毫没有放松,但话锋渐渐变软了:“不是我不欢迎你们,这边东西还没置办齐全,连杯茶都没法招待你们。”
“喝什么茶阿,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小两口。快,过来坐。”我妈热络地缓解着尴尬的气氛。
我不好直接撵走这窝狐狸,只能松开白鹭的肩膀,牢牢牵住她的手,拉她过去坐在长辈对面。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夕阳洒进来,连飞舞的尘埃都血一般窒息。
良久,一直没说话的爷爷,终于开了口,语不惊人死不休:“现在是暑假,别光顾着玩,抓紧补补课,免得开学跟不上。”
“爷爷,您什么意思?开学九月份,白鹭都快生了,能上学吗?”我语气顿时又变急了。
我妈却毫不在意我的愤怒,嗔怪我:“哪有那么娇气,我怀你七八个月的时候,还不是该干嘛干嘛。”
“就是,鹭鹭是懂事的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大姑也厚颜无耻地帮腔。
所有人都约好了似地劝白鹭上学。
爷爷这招玩得高,玩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