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娘看见更急了:“好阿,小航,当初要净身出户的是你,现在趁你爷爷没出院,带贼偷钱的也是你!走,跟我们去派出所!”
老虎不在家,狐狸称霸王。
大爷大娘终于显露了泼皮本性,我爸我妈压根没有替我说话的机会,连荆奕铭都没法插嘴。
很快,被打得眼眶淤青、鼻血直流的大爷,就随大娘杀上楼,将我和张星达押去了派出所。
临走前,一直沉湎于某种凶险冥想中的荆奕铭,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边低低狞笑着,小声说:“今天算你走运。但如果你有胆子,记得一定要问白鹭,她是不是瞒了你什么事?”
这句话导致我在派出所录口供的时候,全程心不在焉。
许多想法不受控地冒出来,又被理智压下去。
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怕白鹭不爱我,还是怕自己和大姑、慕青峰有什么关系,反正脑子里乱糟糟的,特别想见白鹭。
但来保释我和张星达的人,不是白鹭,也不是江玥。
当爷爷坐着轮椅,在一众片警的簇拥下,被大姑和荆圣美推进派出所,眉眼无奈地问我:“那个白鹭,值得你离开耀禄、偷钱、偷户口本么?你就真那么想娶她?哪怕她以前是你小叔的女人,哪怕她怀的可能是你小叔的孩子,你也不介意?”
我不解地盯着爷爷,问:“啥意思?”
毕竟,若是兴师问罪,未免语气太轻了。
果然,荆圣美翻着白眼掩唇一笑:“傻小子,你爷爷决定成全你了,还不快谢谢你爷爷?”
此言一出,我和张星达还有大爷大娘,全都目瞪口呆地懵逼了。
这、这、这……这他妈什么发展阿?
我想过爷爷或许会先向我低头,却没想过会这般轻易。
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我还没反应过味,就听爷爷咳嗽了几声,说:“晚上带白鹭回家吃饭。”
当时,无人知晓,爷爷其实是想纵容我和白鹭的婚事,隐瞒那个我绝不能发现的秘密。
离开派出所,去托管学校接白鹭的路上,我心里又多了两点担忧——
一是爷爷会不会假意答应我,像当初要荆奕铭带白鹭回家那样,为难白鹭;
二是白鹭明明说过,她希望永远不回商家,现在她会不会愿意为了我妥协。
所有杂乱无章的念头,纠缠萦绕在一起,撑得我脑袋快要爆炸,在我心里系成了更大的死疙瘩。
抵达托管学校以前,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直到张星达兴高采烈地告诉白鹭:“老商他爷爷同意你俩的事了,要老商晚上带你回去呢。”
我才回过神,去看白鹭。
我想问白鹭,昨晚是不是听荆奕铭说了什么,却没有告诉我。
我想跟白鹭讲,荆奕铭今天又给她安了什么新罪名。
可是我又怕,白鹭因为我的怀疑伤心生气失望。
或者说,我怕白鹭的答案让我伤心生气失望。
最后,我把这些都闷在了心里,竭力表现出很随意的样子,笑着摸了摸白鹭的头:“你愿意跟我回去么?不愿意就算了,我下次再偷户口本。”
白鹭也在盯着我,微妙的目光,甚至有些犀利,像在仔细思索着什么,又像在认真审视研究着我,搞得我反倒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