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有点泄气的说:“好吧,看样子我在你眼里真的废物的。连一点这样的事都解决不了。”
我没说什么,看着她。
“你确定要听,我就说。”老妈说,“我和莫云飞谈了条件,他帮我拿到钱,我帮他保守身世的秘密。”
“身世的秘密?“我问。
老妈左右看看,四周除了几个在吃羊肉串的人,没有其他闲杂人了,她才说:”你不知道的。莫云飞她妈妈和我吵过一次,后来你不在家,她又来道歉。聊得多了,就聊天了莫云飞的身世。他不是莫琪生的,是莫琪捡的。当时,莫琪的亲生儿子得了急病夭折了,她心灰意冷的要跳河自杀,在河边捡了一个和自己儿子大小差不多的孩子,就抱回去当亲生儿子养了。”
“那就是说,他不是苏楚天的……”我声音不由就抬高了。
“不是。”老妈打断了我的话,“这件事除了我知道,还有莫琪家里的人知道,现在莫家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即使没死也因为看不起莫云飞他妈,都断了来往,几乎没人知道了。”
我老妈嘴巴还挺严,这么多年,居然一个字都没和我说。
“那怎么想得开要一笔钱来了结这段感情?”我点的羊肉串儿来了,我俩一边啃一边聊。
以前,我妈就是穷死也不肯把自己的感情和钱拉上等号。
她听了我的话,低头想了一下:“若珊,其实老妈这一辈子真的穷怕了,你上学的时候学费都是东拼西凑的,我又没个正常工作,日子过得太苦了。现在,既然有帮你多拿点钱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干。而且,今天这样做,我心里还挺舒畅的。一辈子就这样过完了,想想挺遗憾的,还好,妈还有你。你小时候,我也没学会怎么做妈妈,很多事做得不好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我有点听不下去。
其实都是很寻常的话,我却莫名觉得鼻子发涩。
我们母女每每都是针锋相对的,难得平和的说几句,所以感触挺多的。
“妈,算了,都过去了,好好吃饭,你饿不饿啊,我饿坏了。”我不想被她看到我眼睛都红了,打断了她的话。
她没再固执的让我听完,而是笑了笑,低头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我情绪平复下来,我才又说:“我不需要这笔钱,你拿着去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买个带花园的房子,去旅游去做你喜欢的服装设计,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给我做大一家企业呢。”
老妈摇了摇头:“我都多大了,五十了,折腾什么呢。”
“没事,你折腾去,别的事别管,也别再和苏楚天有什么瓜葛了,不值得。”我说。
我不要她的钱,这是她用一辈子的时间和真心换的,用无数的眼泪换的。
在这一刻,我忽然理解我妈了。
我想到小时候,我和她被外公家的人扫地出门以外,为了给我交学费,她四处求人。有次下大雪,她在外面跑了一晚上给我借了一百块的生活费,捏着钱回家时,膝盖摔破得不成样子。
那时一些单身男人或者二流子都会在晚上去故意砸我家的大门。小城里的楼房我们租不起,租了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小院子,就一间正房,三个小间,一个月一百五的房租。她拿把刀站在门口,把那些男人骂走。即使这样,关于她和那些眉目不清的男人之间的流言流语还是满城的飞。
那个时候,她是我的耻辱,我在外面看到她,甚至会装作不认识她。
她大学毕业刚分配好工作就认识了我老爸,三个月以后怀孕了,她没舍得打下我。然后被单位开除,被家人嫌弃,她会做的就是服装设计,因为没有本钱连一个小成衣铺子都开不了。后来我除中以后,她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台别人的二手缝纫机,开始给别人改衣服,生活才略有改善。
我上大学以后,她每个月给我五百的零花钱,我没问过钱是从哪儿来的,就是一门心思的想逃开她。
现在……我有点后悔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