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暇多想,只领着连翘随着嬷嬷一道向着前厅走去,刚踏进厅堂,就见如嬷嬷所说,万母与温氏都已是在那里候着了,万母坐在主位,温氏则是立在下首,看见轻舟进来,温氏眼皮一跳,万母则是沉着一张脸,数月未见,许是受孙儿离世的打击,万母的白发又是多出了许多,看起来更是苍老。
“轻舟给老夫人,二夫人请安。”轻舟跪在了地上,她的声音恭谨,却终是不曾再唤祖母与婶母,而是改称老夫人和二夫人。
万母听着她已改口,顿时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她盯着堂下的轻舟,一字字道;“你和重山,倒真是将我这个老婆子瞒得好苦!”
“请老夫人恕罪。”轻舟心知万母此番过来之前,定是派人去过了灵隐寺,她面庞如雪,在万母与温氏面前,深觉抬不起头来,只余下深深的苦涩。
“你临去前,我与你再三嘱咐,让你务必要记得自个的身份,莫要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来,你却把我这老婆子的话全当成了耳旁风,如今做下这等丑事,咱们万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万母严词厉色,将手中的拐杖捶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轻舟只是一语不发的听着万母的训斥,眼瞳中盈满了泪珠。
“娘,至于二爷和轻舟的事,咱们不妨等回到侯府再说,眼下太后的病最是要紧,咱们还是快些进宫,莫要耽搁,惹得太后怪罪。”温敏懿缓步上前,在万母身边劝着。
听着儿媳的话,万母深吸了口气,勉强将怒火压下,与轻舟斥道;“你还不快起来,你是朝廷钦封的诰命夫人,眼下快快随咱们一道进宫,等侍奉完太后,就随我一道回侯府!”
万母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清朗的男声传了进来,“不可,侯爷曾下令,夫人哪儿也不必去,只需在此相候。”
轻舟不曾回眸,也心知来人定是唐明生。
“唐将军?”见到他,万母与温敏懿都是吃了一惊,唐明生为万重山心腹,多年来随着万重山一道征战沙场,也曾立下汗马功劳,见儿子竟是将此人留在了轻舟身边,万母惊愕后,看着轻舟的目光则更为不满。
“这是我们万家的私事,还请唐将军不要插手。”万母压下怒火,与唐明生开口。
“还请老夫人恕罪,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望老夫人体恤,不要为难属下。”唐明生声音虽是恭敬,却毫无转圜的余地,说完,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夫人此番进宫,属下不敢阻拦,属下会沿途护送,直到老夫人与二位夫人进宫为止。”
听着唐明生的话,万母只气得攥紧了手中的拐杖,却又毫无法子,她心知儿子的性子,万重山决定的事向来无人可以更改,他既留下了口谕,唐明生定会誓死守护轻舟,若自己强行将轻舟带回侯府,反而会将此事闹大,以至不可收拾。
万母冷哼一声,让温敏懿将自己扶了起来,她不再去看唐明生,只和地上的轻舟说了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随我进宫!”
“是。”轻舟刚站起来,便觉一阵头晕,唐明生立时扶住她的身子,担忧道;“夫人,您还好吗?”
“谢将军关心,我没事。”轻舟声音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