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剧的两幕中大部分剧情是重复的,只有在第二幕中环境有些许变化:路边的树长出了几片叶子,p瞎了,他与l之间的绳子短了一点,v开始能够大段大段地独白…
这些变化让重复中有着线性的推进,但却只是更糟糕的发展:树叶的变化让主人公怀疑所经历的时间的长度,p与l的身体每况愈下,v的独白也开始揭露存在的本质:“一切都将消逝,我们又将孤孤单单
,在一片废墟之中。”
因此,第二幕与其说是展现了一些变化,不如说暗示了为来的下坡路的可能性。
e想要以睡觉来打发时间,或是两个主人公想要一死了之。但e总被打扰,二人想要用来上吊的裤带也断掉了,不论是逃避或是终结这样的等待,都不可得。这部剧没有第三幕。
“三”的传统中,第三幕将是回归、救赎或是惩罚,是对前两幕中某一幕的发展或肯定,能够消除前两幕中对半分的不确定性。但这部剧有无限的“明天”,但没有第三幕,有可能性,没有确定性。
“要是咱们不理会他呢?”
“他会惩罚我们的。”
在救赎或是惩罚的不确定性中,人物逆来顺受。一切都是消极的。主人公被动地接受戈多不会到来的现状,没有主动的追寻求索,也没有愤然离去。玩帽子,寻找鞋子,谈论“生活”,只想着“打发”时间,或是逃避——承受着生命的虚无却丝毫没有抗争的意思。同样在注定的失败之中,我认为他们是比不上
徒劳却永不停歇的西西弗斯的。
原本,我所理解的英雄主义是在注定失败的抗争中的损毁。在失败面前只有两个选项,要么被命运打败,要么在某种意义上站着灰飞烟灭。西西弗斯没有胜利,也没被打败,是因为他在行动中消灭了目的与自我意识。不以把石头置于山顶为目的,也不去反省自身行为的无意义,便不存在被悲剧性的命运打败的机会。
徒劳的英雄主义正在于永不止息的徒劳,如果停止了“徒劳”,便等于承认了此前行动的无意义,便被打败了。写到这里,我才想意识到,两个流浪汉对戈多的“等待”与西西弗斯的“徒劳”是一样的。如果终结了等待,便意味着承认之前的等待的时光的浪费,之后便是失败感与失去目标的空虚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