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时常带着他游山玩水,走南闯北,见过迥异的风景,体会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
他不像普通的世家子弟,不懂人情冷暖,不知民间疾苦。他心灵通透,知世故而不世故,在书院,极受夫子和同学喜爱。
而他魏锦,则与他截然相反。
时虞之偷懒睡觉之时,他在念书;时虞之呼朋唤友斗蛐蛐之时,他在念书;时虞之随太傅游山玩水时、走访民间之时,他在家中念书…
他为人古板无趣,还争强好胜,活了十五年,除了念书,他没有别的事可做。
他不受夫子和同学欢迎,也不受家人喜爱。
父亲终日酗酒,醉生梦死,从未管过他;母亲心思皆在几个弟妹身上,也不曾关心过他;祖父就更不用说,十五年来,除了对他严格要求和失望之外,再没有过别的情绪。
魏锦总觉得,他的存在,是多余的。
冷。
不仅仅是身体的冷,还有心底的冷。
仿佛被寒冰冻住,任他如何努力,也破不开这枷锁。
魏锦感觉鼻子一酸,水雾在眼里凝聚。
他闭了闭眼,将眼泪尽数憋回去。
突然,天上一暗,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
魏锦睁开眼,神情一怔。
只见他五岁的妹妹伊人,双手举着油纸伞,费力地踮着脚,将伞遮到他头上。
小丫头个子小小,穿着红色的襦裙,喜庆得就像一个年画娃娃。
她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额头还包着纱布,上面有一圈红色,被水晕开。
“小小姐,小小姐,你还病着呢,别乱跑…”魏伊人乳母焦急的呼声传来。
魏锦怔怔看着眼前的妹妹,心头一酸,说不出话来。
“小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是祠堂,要是被丞相知道了,该打你手板了。”
乳母慌乱地跑进来,一把捉住魏伊人,才发现伞下的魏锦。
“大公子…”乳母一惊,捉魏伊人的手下意识松开,见魏锦跪在地上,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大公子定是又被丞相罚了。
“无事,将伊人带走吧。”魏锦嗓音沙哑,
别开头,不想让妹妹看见他的狼狈。
乳母得了准话,便将魏伊人一把抱起,正准备离开,魏伊人开口:“哥哥晕了。”
乳母回头,便见魏锦身形一晃,倒了下去,顿时六神无主,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