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笑了出来,屏风后的司马涯却蹙起眉,凝睇韩素素的黑眸一眨也不眨。接下来,她又故意问:“今天还好吗?又到书房外站了一整天?”
“没有,素素今天出宫一趟,刘子均说他认识素素,而素素看见她的夫人梁小玉,有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她吐了吐舌头,“与小玉聊的投缘,原来她会医术,便请教她,素素的失忆症能不能医治。”
“呵呵,宫中的太医都没办法,她可靠吗?”
“医治失忆之症,不一定用药,只要适当的时候便会想起…只是殿下不想素素回忆以往的事情。”摇摇头,她不想谈这个,倒是挨骂后,她不忘上回春花跟她提到的一件事,趁这次出宫她也找刘子均问清楚了。“太皇太后,请你帮素素一件事好不好?”
“一家人无须见外,与太子喊哀家太祖母便好。你说吧,能帮上忙的,哀家岂会袖手旁观。”太皇太后点头。
看吧,就说她不会死心,话都没说完就找太皇太后帮忙了。司马涯不屑的想。
“听人说,睿亲王跟镇国公一家因为一点小事闹得极不愉快,因此这回出宫特别跟二哥问清楚
来龙去脉,这事…”她一脸严肃,“很严重,好在二哥没涉入,不然素素可能会很为难。”事实上,这件事她二哥本不想讲得很明白,是她硬问出来的,又技巧性的说这整件事搞不好是她日后在宫里生存的护身符,他这才松口。
“但哀家相信你大哥二哥绝不希望你知道吧?也不希望你卷入朝堂之中,这对你很不利,你确定要说吗?”太皇太后这么问,无非是要让司马涯听听,韩素素的心并非全向着母家的也不是皇上派来监视他的。
“出嫁从夫嘛。”韩素素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了点俏皮,不过接下来,她的神情就变正经了,娓娓道来事情的始末一睿亲王拿了知阅省前州府大人一大笔钱,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目的就是要让前州府大人官复原职,没想到镇国公动作更快,早将那个肥缺塞进皇后母家人脉,自己人既己升官发财了,怎么肯让?
睿亲王自是不满,直言自己姓司马,是真正的皇室人,要是连这种事都摆不平,一张老脸日后往哪里摆?因此执意要镇国公安排的人让出位置。
但镇国公大摆权臣威严,言明前州府大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才会被撤职,再上位也只是自找麻烦,这看在睿亲王眼里,就是趾高气扬,看不起他了,于是他便也直言在镇国公提携的官员里,也是鱼龙混杂,但只要送礼送得够,还不同样鱼跃龙门?
总之,两人为此心生嫌隙,这阵子见面都不怎么说话了。
说到这里,韩素素稍喘口气,喝口水放下杯子,继续道:“重点在后面,睿亲王在改变不了镇国公的决定后,找上二哥大吐苦水,还一一点名
…”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地方官的名字,“这一些坐上官位的都是曾经拿钱塞给镇国公买官的,但这些买卖很值钱,他们坐上官位后,就从百姓那里剥削、勒索,更狠的连驻地军饷也扣起来了。算了算,他们收下来的可远比送给镇国公的黄金珠宝还要多。”
连驻地军饷也扣?!屏风后的司马涯难以置信的眯起黑眸,再想想她刚刚提及的官员,有多位确实地处偏远…难怪,天高皇帝远,镇国公还真懂得替自己找门路赚钱。
看来,他得速速派人去搜罗那些官员的事证,如此一来,便极有机会能扳倒镇国公。
太皇太后又看了屏风那方一眼,再看着韩素素道:“你是希望哀家把这事转给太子知道?”
韩素素用力点点头,“一来,他不会跟素素说话,二来,素素想,说了他也不信,只是素素的二哥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也很少进宫探望,朝中大臣估计少有人知道素素跟韩家兄弟是亲兄妹的事情,”
太皇太后伸手握住她的,“真难为你了。”
“不会的,三大权臣钳制父皇已久,殿下说过,只要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会让老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她很认真的说着自己的见解。
司马涯的胸口不期然一窒,没料到她会这么向着他,还以为她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对当朝的局势看不清,摸不透,还以为她只会跟后宫的那堆女人一样,只顾着争风吃醋和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