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瑶不禁暗惊于她这样的坦白,看出她早已做好了打算,也不知该如何劝阻。
“心瑶,你告诉坤珠,是我对不起她的父皇,让她不要找任何人报仇,让她好好相夫教子。”
贺金香又把写好的信收入信封,给她塞进怀里。
“你护着坤珠,我也能走得安心了。”
心瑶喉咙哽痛,“义母,您就看在王嫂和王兄刚刚新婚的份儿上,不要死…您还没有抱外孙…心瑶相信,您都是被太后和贺家强迫的…”
“别说了!我已经做了决定。”贺金香捧住她的脸儿,迅速给她抹掉眼泪,忽然又扬起唇角,脸上回光返照似地有了神采,“倒是还有一件东西,你要帮我转送于阿樽。”
阿樽?心瑶微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她说的是拓跋樽。阿樽这称谓,显然是他们从前在一起时,最习惯最亲密的称谓。
见贺金香走向内殿,她疑惑愣了一下,忙快步跟进去…
床前的圆桌上,竟摆了一盆牡丹花。
牡丹长势极好,仿佛一株蓬勃的树,枝丫上开满紫得呈现黑色的牡丹,每一朵都大得惊心动魄,黑得纯粹幻美,那花的黑色,霸道地仿佛可以吞灭世间所有绚丽的颜色。
心瑶忍不住伸手轻触牡丹的花瓣,“义母何处得来的如此宝贝?我还从没有见过黑色的牡丹。”
“这种牡丹,名叫‘冠世黑玉’,当年我嫁入皇族之后,亲手培养了一株送给阿樽。”贺金香拿起干净的棉布,又擦了擦牡丹的叶子,如擦拭一块美玉
。
心瑶看着牡丹,不由得想起自己送给德妃拓跋荣敏的那一株巨大的樱花树。
她是用那一株树“断情”,慕景玄却偏当那一株树成了“定情信物”。
可想而知,拓跋樽看到这一株牡丹,定然此生此世都无法忘记与贺金香那些美好的过去,他若忘不掉,待贺金香死后,便会因那些回忆,一辈子厚待远嫁的坤珠。
这番心思,玲珑婉转,曲折可怜,她江心瑶实在无法拒绝,心也莫名地疼得离谱。
贺金香看着牡丹,笑得失神,“那时的阿樽没有妃嫔,我的父兄们,也没有贪慕权势。我和阿樽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在坤珠出生时,他很开心,赏赐了满院子的牡丹给我…他还曾说,此生此世,只有我
陪着他就够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侧首看向心瑶,“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龚璇玑也是可怜人,江宜祖大概也曾说要一辈子对她好,后来还是纳了妾…你也不要再与龚璇玑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