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鞅笑了笑,或许这算得上太平世道,最少这些年来,那小小村落算得上黄发垂髫怡然自乐,只
是千年光景,在年轻公子眼中,更多的还是某些武道修士,为一分天机气运,随意大手一挥,整座村落便哗啦一下,付之一炬,整个坍塌后再无生机。
姬鞅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抬手拂袖,眼前有一座天罡大阵蓦然出现,大阵中一颗颗星辰耀眼无比,如那棋盘上星罗棋布的黑白棋子,姬鞅并拢双指轻轻点动,一颗颗星辰在大阵中缓缓挪移,“东玄那老头子,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你不是说路很长,要慢慢走,终有走到尽头的一天,到时候便能亲自去问问,这个天下,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天下,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姬鞅随手将那颗星辰摄在手心,看向正如日中天的一颗星辰,摇头冷笑,“井底之蛙,想象我这些年在他身上投注的功夫,就让人火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姬鞅视线再次转换,看向那星辰点点最密集处,终于面带得意,“楚家有子身负武运金莲,能否绝处逢生便看这一次!青云阁执掌东海之滨千年光景,气数如何总不会是天定了吧。呵…蜃岛的那位,苟且偷生这么些年,也想要落子在此处,倒也能增添几分生机…”
曾看过数千年沧海桑田的年轻公子哥喃喃自语,目光在眼前大阵浮光掠影,最后啧啧出声,“好一个王侯霸业不过一杆棋坪!”
姬鞅再次一手拂去,虚空那副天罡大阵骤然消散,习惯性捋了捋两鬓青丝,微笑道:“闲来垂钓碧溪上,恐怕安宁不了多长时间啦。”
年轻公子哥轻轻跺脚,身影一闪而逝,佝偻老者摇头跟上,落在那处凡俗村落,年轻公子哥在一处挂着‘桃花酿’酒幡的摊子前坐下,一名扎马尾辫的小女孩蹦跳跑来,看着了衣衫很是光亮的年轻公子哥跟佝偻老人非但没有那种看见陌生人的怯意,反而高兴蹦跳上前,开心笑道:“大哥哥,你们来啦。”
姬鞅对小女孩招了招手,大手一挥,在酒桌上摆出一连串十数枚精金铜钱,笑着伸出另一手,跟小女孩说自己这一次出去,在外面可是发了大财,要她赶紧去跟爹娘说,把埋藏了十几年的那几坛好酒搬出来,再弄几盘精致点的饭菜。
小女孩笑着捻起两枚金精铜钱,高兴着蹦跳离去。
这一年来,叫姬鞅的大哥哥没少在她们村落落脚入住,最开始的时候,小姑娘以为是大山外面那
些大城池出来游历山河的世家子弟,她可是听说过,外面的天地有人能修炼出一身厉害的玄通本领,一拳下去,连一颗大树都能打断的,比山上的虎豹还要厉害,后来这位大哥哥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每一次进山回来,都能提回来让人流口水的熊掌鹿茸,尤其是这位大哥哥每次都跟自己讲一些外面的故事,说是有厉害的人能开山断水,有仙人可以御风而行,天上云海间还有人间在,山上的云海也是跟大山里的那些湖泽一般,有飞翔在其中的飞鸟和飞鱼…小女孩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听的入迷,后来便对外面的世界心生向往,跟在年轻公子哥背后的佝偻老人多会说上一句稚子才有菩提心之类的话语,年轻公子哥便会说那些都是他胡乱编造出来的,骗人呐,小女孩多会咧嘴,年轻公子哥哈哈大笑过后,便会给小女孩说在书上看过一些故事,天地间不光是无奇不有,外面的人更是人心鬼蜮,比如要是谁知道了自己身上有这么多金精铜钱,便会心生歹念,说不好就会暴起抢劫,小女孩就会吓的缩缩脑袋,说她不去外面世界了就是,一听就知道都是骗人的,听起来让人心生向往,真的出去看过了就会失望了,她晓得这个道理的。
小女孩跑去之后,姬鞅眯起双眸,环顾四周
,阡陌弄巷,在他眼里却恍若无物,人心事实尽收眼底。
姬鞅第一次踏足此处村落,是在数百年前,当初此地还是一座灵韵将散未散的洞天福地,村落人虽然不修武道,却个个精气神十足,人心淳朴,姬鞅便升起了一丝难得的‘凡心’,就好比走遍东玄大陆,尝遍仙禽珍馐,偶然碰到了一处质朴桃源,有让人心神清静的清粥米饭,姬鞅笑眯眯望着酒摊后堂向自己点头后开始忙碌的耿直汉子,开始漫不经心的在酒桌上圈圈画画,等到几盘精致菜事端上来时,一张桌子已被圈画满了星星点点。
两枚金精铜钱,在村落这边足够小半年的开销了,只是比起妇人跟耿直汉子的这份质朴心意相比,却不值一提,无形之中,可静心凝神。寻常武道修士,需要坐观静悟,再者可以以天材地宝进入那玄妙坐忘之境,可对于位于山巅的武道修士来说,心神所指,已在芸芸众生,百态变化。
姬鞅没少跟村里的人讲一些外面王朝的事情,问一些自己想过很久的问题,比如庙堂之中的风云变幻,两国之间的暗中较量,如果路上碰到有人遇难,是该救还是不该救,再比如有人圈画界限,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