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病了?”
他脚步一滞,半晌没出声。醒神又连忙进房,“大夫呢,开的方子给我看看。”
他在家里细细看方子,便没有看到在苇影落日的钱园一景里,他前脚刚走,傅映风的船后脚就来了。
丁良瞧着公子黑漆漆一张脸,知道他临上船时又生了气。因为柳空蝉听到了郑归音被秀王长史点去参选的消息,和他老娘桂妈妈议论时多嘴说了一句道:
“宫里上千的女官,六局(尚)二十四司的宫女里能被皇上看上的十个手指头也数得过来,不过是做些我们这些下人一样的活计。”
“那是当然。和我们傅娘娘可不是一样。大姐儿可是轿子没出府就第一道旨封了郡夫人,进宫下轿第二道旨封的是修仪一宫主位。承宠第三天进封四品,一年一封做到了四妃之一,这才是真选妃呢。”
桂妈妈那话里的意思,就差没说,郑娘子赶紧进宫,进宫也就是个做杂活的丫头。九公子为了她这样恼恨生气就是自找麻烦。有什么大不了的?!
公子瞪了他,叫着他一起坐船赶紧走,桂妈妈一看小儿子在听差,难免分心就闭嘴了。“让桂妈妈教着柳娘子管家事!就叫她去管着母亲送来的几个大丫头,免得她闲了乱嚼舌头!”
“…”丁良没敢求情,跟着学做事这还是因为她姓柳,但这样难办的差事就是公子要教训她了!范夫人送来的大丫头都是格外有体面以后要从公子跟前出去配给家将头目做管事媳妇的。一个个精明得针眼里都能挑出刺来,哪里会服柳空蝉一个没有收房的侍妾?
待得人去湖静,艳波荡漾的苇丛里只有赵慧儿的小画舫。船上除了两个钱家撑船的婆子,还有她身边的小丫头,听说是她在明州城旧居找来的邻居孩子,算是个心腹。
“九公子要见我?”赵慧儿见了丁良知道了来意,禁不住反问,“不是约定好了,成亲之前不见的?范夫人要是知道了。待要如何?”
丁良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连他也是第一回知道慧儿娘子和九公子有这样密约。连范夫人都不知道?
“我家公子只说请过去说话。”他陪笑着,
“你们退下去。”傅映风在舱里挥了挥手。过了两道舱门,丁良揭起蟹壳青的纱门帘,她提裙而入,趁着这时候,这小子斜抬一眼就看到了赵慧儿唇上新抿的胭脂,还有她发亮的双眼。他放下手,纱帘在她身后落下。他就暗中吐了舌:慧儿娘子明摆着喜欢公子。
她微一抬头,双眸视线恰好便迎上了傅映风暗沉的双眼。他倚坐在了窗下曲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