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他并不介意她的所为,只是捏起肉,一片一片地吃着。
看得出来,他已经很饿了,但是,他虽吃的快,却并非是狼吞虎咽,吃完之后,嘴角甚至没留下一滴油渍。
再度烤好了一条腿之后,他用树叶包着骨头,递给了她。
没有调料,只有肉本身的腥香味,沈慕瑶却觉得,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肉的分量很足,一条腿下肚之后,她便觉得饱了,便把余下的两条让给了水渐亦。
他尽数吃完。
看不出来,他人不大,这“肚量”还不小,不过这可能也与他有身手有关,毕竟,习武之人,运动量大,吃得多也实属正常。
沈慕瑶也未多想,正欲用树叶包着端下瓦罐,树叶却用少了,突觉烫手,她惊呼一声,立刻放下了瓦罐。
骤然听到她惊呼,水渐亦下意识地起身,起的有些急,包扎伤口的布条直接被一旁的树枝勾住了,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布条也滑落到了地上。
余光看到了那抹焦黑,沈慕瑶立刻转头望了过去,就看到,他的小腿上,原本血肉模糊之处,此时全部都是暗黑色,皮肤也皱皱巴巴的,看上去极为悚目,而仔细看去,那似被烧伤的痕迹中还残留着瓦片的纹络。
难道说…
沈慕瑶瞳孔骤然微缩。
“你做了什么?”
太过震惊,她的声音中都带了分颤音。
刚才只是隔着树叶碰到了滚烫的瓦罐,她的指尖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像是手指都被砍掉了,很难想象,直接把烧的滚烫的瓦片放在伤口上,这和炮烙之刑又有何区别?
这个世上,竟然会有人对自己那般狠。
而他却还一直在伤口上缠着布条。
之前他净手的时候,将胳膊处的衣袖捋上去过,所以沈慕瑶看到,他的皮肤其实还挺白皙的,但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却都粘了泥土,看上去黑黢黢的。
见他并不清洗,沈慕瑶原本以为,这种环境下他是无暇顾及那么多,眼下看来,他只是不想对比出腿上太过明显的烧痕,免得被她察觉。
她那么利用他,他竟然还怕她为他担心,为她考虑那么多。
而且,他小小的年纪,竟然就能对自己那么狠,相比较之下,她却把自己的自私,建立在对别人的伤害上,那她与卢升沈侽等人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