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的小镇是静悄悄的。
两个少年蹑手蹑脚地打开孔家大门,在灰蒙的天色里走向镇口,肩上各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行囊,身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舍不舍得走啊”。
“我是个无父无母的人,生来就没什么牵挂,以后死在哪里大概都没人知道,倒是你,都不给家里留个交代”?
“信已经放在桌上了”,终日一身青衫的少年理了理鬓角,笑起来,“镇上景色很好,乡亲们也热情,我只是觉得青河这一代该出个像样的人物了,要是一辈子连进城的机会都少,那成什么样子,反正我爹娘也知道我总有天一天要离开这里的”。
“哎哟”。陈明清也笑出声来,过了一会脸色又暗下去,“有些东西我没有,但是可以去找,书上不是说父母尚在不远游,你有的话,要学会珍惜啊”。
听到这话的人仿佛充耳不闻,面色平静地向前走去,紧了紧身上的包裹。
头顶就是小镇入口的牌坊了,再往前,就是出山进城的路。
两个人回身看向小镇,天光还未大放,镇上没有任何声音,隐约能听见东头几户人家圈养的公鸡开始渐次打鸣。
孔凌佳俯下身,面朝孔宅的方向行了个大礼,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和手上的泥土。
他身边粗布麻衣的少年静静站在晨曦里,动也不动,像一颗初生的白杨。
文弱书生盯着同伴看不出表情的脸,“走了”?
“你不管什么时候回到这里,还是做你的大少爷,我不一样,如果今后在外面还是没一点出息,也找不到我爹娘,我不敢回来见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