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全神贯注修炼以至于忘了吃饭,但每次转醒都能看到白言就坐在一旁微笑,身旁是一直用魂力温着的饭盒。
和白言讨论战斗心得的时候,就能看到那人平日里难得出现的冷硬表情,唇角绷直,眉眼锋利,认真地思考着他的招数要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并重创敌人。
休息的时候,白言总是懒洋洋地靠着桌子,拖着他胡侃瞎侃,从星斗森林扯到诺丁学院,从星斗帝国说到老张家新出的菜品,说到兴头上还要埋汰他几句,说他上辈子活了二十九年,为人处世还像白纸一样,一看就是没有体验过和狐朋狗友乱混的乐趣。
现在再也没有人等着他回来,守着他修炼,趁他不注意摸他的头,然后在他愤怒无奈的目光里笑得一脸挑衅欠揍了。
白言喜欢在晚上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树林,然后转头笑着告诉他那样的景色很像星斗森林中心湖的夜景。
他甚至能想起白言坐在窗口喝着满天星时微微皱眉的表情和无奈的眼神。
你这里就不能准备一点好的茶叶吗。对着他,白言的声音永远都是温暖柔和的。
院长那里拿的你就凑合下吧。
他当初为什么不去买点好茶?
现在他把茶泡好了,却永远等不到对面的人了。
五年的分别,思念成狂,他甚至能以两人相处为话题,跟父亲唠唠叨叨两个时辰,即使最后父亲怒不可遏把他扔进瀑布,他都仿佛看到白言在身边默默微笑,现在这个错觉,终于只是个错觉。
杀戮之都,如果不是白言多年来耳提面命,嘱咐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或许会活地更艰难。
第一次在睡梦中被偷袭,他杀掉偷袭者之后,想的却是白言曾经独自在森林里生活,夜晚是如何入睡的,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警戒四周,无法成眠?
一直到第一次踩爆偷袭者的头,他才明白白言当年在斗魂台上说出那句话,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闯地狱路,他不是没看出胡烈娜眼中的情意,但他还是毫不留情拒绝了。
是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也是白言经常会说的。
他也算做到了。
不,现在想来,应该早点杀了那个女人才对。
在姑姑那里学习礼仪,最开始他真的很无措,毕竟是走过地狱路的人,身上的恶意怎么会轻易被化解。
他想起了白言。
白言身上累积的恶意绝不比他少,但那人总是一副云淡风轻,温文有礼的样子。
收放自如。
不自觉就模仿起了白言的动作,白言的微笑,白言的语调,白言的处事风格,他们形影不离,相处多年,要做到这点很容易。
姑姑很满意。
五年的约定,他本来不指望见到白言的,毕竟魂兽身份太过敏/感。
没想到白言还是来了。
在史莱克们都警惕于他的身份时,是白言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真的很开心。
白言虽然爱调侃他,但从不会说爱他爱到天荒地老,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扶他一把,然后告诉他,会一直在他身边支持他。
他甚至到现在都觉得一转头就能看到白言向他走来,一如平常,风神俊秀,温文尔雅,挂着熟悉的微笑,永远含着温柔情意的声音在说,你回来了。
啊,我回来了。
可是你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