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了我的手。
微微使力的,没有疼痛却能感到些许岁月磨砂过得粗糙。
两只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然后她将我的手轻轻握起放在她另一只手的手心里,而这只手则盖在上面。
大一点的那双手柔软而干燥,小心翼翼而轻缓温柔地将小一点的那只手捧在手心里。
仿佛托起了她的整个世界。
太温暖了。
温度从左手一直传到全身,病房明明不冷却就是被冻到僵硬的身体莫名放松下来。
太温暖了。
明明是正常人体甚至由于刚刚洗了手而偏凉的体温,我却偏偏感觉到阳光般的炽热。
但并不灼人。
“手怎么这么凉?”她微微蹙了眉,又把我另一只手放在了两手之间,“是冷了吗?”她又为我掖了掖被。
太温暖了。
温暖到令人想要落泪。
就像是摔伤了的孩子,本来还能笑着说不疼,但母亲的声音一旦响起,本来不算什么的事也会哭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哭什么?”温和而带着心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身上很痛?”
什么?谁哭了?我才没……!
源源不断的温热滚过两颊,不等变凉就摔碎在被子上。
看见那一点深色的痕迹我才反应过来……
啊……我哭了。
我想将手抽离那片温暖,拭去眼泪,然后当做什么都未发生过。
我仍然怀抱着坚硬的外壳,躲在里面,然后因为这异常今后将孤单而独立地活着。
她似乎察觉了我的动作,放开了手,然而在我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时——
将我抱在了怀里。
我闻到了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柔的香气,整个人仿佛陷入一团轻飘的棉絮里,而她的气息将我全部包裹着。
一只手轻柔地自上而下抚摸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为我拭去了眼泪。
在令人厌恶的地方待了那么久的委屈,睁眼时看到的世界和人都四分五裂的惊吓,生命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阴霾……在她轻声的安抚下,都化作了眼泪不停地流出来。
太犯规了。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将头埋进她不坚实却宽广的怀里,眼睑上能感觉到浸湿布料的粗糙。
真的……太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