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永福郡主 糖果非糖 3615 字 2024-05-19

傅家四姑娘傅归昤何许人也?

府里夸赞为傲骨卓绝、才情斐然、大家风范,年长的三位堂姐彼此敌视在这点上都能一致嗤之以鼻便可知了,不过是四夫人要夸自己女儿特意吹捧。

实则傅归昤眼高于顶目下无尘,从不与堂姐妹乃至外祖家的表姐妹们为伍,在京中的闺秀圈中亦无一个交好的闺秀;她更清冷寡言,对待长辈同辈皆惜字如金,仿佛得她多吐个字都是施舍。

她能慕少艾?

傅归晚抬手示意守丹暂停,看向堂妹,五姑娘傅归湘当即道:“大姐,四姐这大半年来私底下真的与以往大变样。

她时常在闺房发呆,发呆过后就笑,偷着笑、羞着笑,笑着笑着便脸红起来,真真是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她还写古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傅归湘说得小脸都臊起来了:“四姐不仅写还诵读出来,读完又发笑,就是那种又甜蜜又害羞的笑,笑得脸颊、脖子都红,这不是怀春还能是什么?”

“不至于吧,你的眼线看清楚啦?”

“真的!我听闻时也觉得不可信,特别亲自看过,怕看错还偷摸着跑去看过好几回。大姐不信,我可以发誓,倘若我有半句虚言就叫我天打雷劈。”

“这么夸张?”傅归晚的表情真有点难以名状,五姑娘无比赞同道:“可不嘛,二姐和五皇子好上,三姐看到四皇子就双眼放光上赶着扑上去已经算很不矜持啦。

可与四姐比起来还真叫比不过,二姐和三姐平常的时候都还正常,四姐可真真是害羞又大胆的不行,就那见过那么怀春的。”

“你查到你可能的未来姐夫是哪位了?”

“没有,就看到她怀春,但她好像从没和人家见过面,更没绣过荷包送过礼物之类。”这便是五姑娘困惑之处:“二姐和五皇子好上,每个月都要见面也送礼呀。

可四姐她那么怀春,按理她必然要与对方见面或者送信物呀,偏她又没有,我观察大半年都没找到可疑的踪迹。”

“你的意思,她凭空喜欢?”

“嗯,看来看去真有些像没有男的,四姐她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然后独自欢喜害羞。”若非在人前时一如既往,她都要怀疑她这个嫡姐脑子不正常啦。

傅归晚真有些无语地摇摇头,从果盘里拿只水蜜桃塞给她尝尝,自己也拿只水蜜桃啃,顺便问:“你有可疑的人选吗?”

“没有。”这便是五姑娘更困惑之处:“四姐她既没参加诗社又甚少出门做客,她连她自己的外祖家都难得回,根本就不像能接触到什么男子的?

我也怀疑过她会不会如三姐般看上四皇子了,可她对四皇子与对待旁人真没不同;按她私下怀春的热切,真是她心悦之人哪能那么平淡?”

“对四皇子与对待旁人也没不同?”傅归晚提醒道:“你确定,你嫡姐看旁人可都是用下巴看的。”

她也真不知她那个嫡姐高傲个什么劲,看谁都是一副看不起的模样,五姑娘抿嘴道:“便是比对旁人好些,真碰到也冷淡的很。”

“你母亲也算位能人,把嫡女养成这副德行,不与自家姐妹往来也不与别家闺秀交好,甚至就连个泛泛之交、仅仅唠嗑两句的同辈都没有,就这,咱们四姑娘将来出嫁还能与妯娌婆母相处吗?”

“可能四姐也自觉不需要吧。”傅归湘撇撇小嘴,她那个嫡姐对姐妹们冷漠不屑,对长辈们的态度也没收敛多少,就是副冷淡到目中无人的德行,出嫁后还能改变吗?

“说来四姑娘下半年就及笄了,你母亲给她相看过吗?”

“没,母亲老神在在从没为四姐的亲事操心过,应该是真不急或者已有中意的人家,母亲在费心筹谋只是没透露风声,反正无需旁人替她们着急。”说着,五姑娘咬咬唇,小声道:“大姐,我还有一年也要及笄了。”

“嗯?”

“母亲自来严厉,四房这么多年就皓哥儿一个哥儿,大姐想必也清楚母亲的手段。婚嫁是姑娘家顶顶重要的大事,倘若嫁错,这辈子就得毁掉了。”

“嗯?”

“妹妹想请大姐姐垂怜,帮湘儿掌掌眼;大姐有任何吩咐,归湘哪怕上刀山下油锅都给大姐姐您办到。”

傅归晚淡笑道:“你上有父母,父母之上还有祖父祖母,亲事哪能轮到隔房堂姐来掌眼;我还要睡个回笼觉,妹妹先回吧。”

“是,大姐。”五姑娘是个识趣的,闻言绝不敢多留,放轻脚步声往外走,走出明珠苑,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她生母已经在等候,见着就问情况。

“哪有那么容易,姨娘也莫急,还有一两年呢;我再多求求大姐,给我挑门好亲事又不妨碍长姐什么,想来能求到大姐应承。”

傅归湘是真不相信父母,嫡母肯定不会给她挑好的,父亲又靠不住;至于祖父、祖母,祖父哪里会管她呀,祖母倒有可能。但相比较肯定是长姐能挑到更好的人家,能求得更好,为何要舍好逐末?

五姑娘的生母孙姨娘多年前也是位水灵的小美人,否则也不能抓住四老爷的心,紧随主母之后怀孕再生下女儿,如今十多年过去,曾经青葱可人的脸庞逝去,虽还没到年老色衰,眼角的细纹已不可遏止的生长。

她是四房最年长的妾室,但比二房的尤姨娘和三房的婵姨娘都要小,从面相上看她却比人家显老几岁,说到底不过因为没人家过得滋润罢了,何况四老爷傅经著已经有四五年没有进过她的房门了。

“都怪姨娘没用,当年小少爷若没夭折,姑娘的腰杆也能硬不少,也不必这么求着扒着地讨好大姑娘;都是一个府里的姑娘,平白让姑娘矮人家那么多。”

“姨娘又说胡话了,咱们四房哪个姨娘能生养儿子呀。”傅归湘冷嘲道:“父亲还年轻,我就不信,今后十多年母亲还能让庶出的弟弟们都死了不成?”

孙姨娘一身莲青色撒花罗裙,手腕上戴着赤金镂花手镯,发髻间亦斜插这两支金簪,通身穿戴倒也不错,她眉眼间既夹着小心翼翼又有挥不去的不甘。

闻言连忙捂五姑娘的嘴,告诫道:“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咱们没证据,胡乱污蔑夫人,姨娘不怕,姑娘将来可就难了;无论如何夫人都是你的嫡母,想拿捏咱们太容易了。”

傅归湘气闷得把唇抿紧了,推开生母的手,缓了缓平复些,招呼婢女把大姐送的一篮水蜜桃给姨娘尝尝鲜:“我在明珠苑尝了个,每个都水灵灵的,个头特别大,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