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圣旨乃是皇帝钦赐,你务必要将其妥善保管。”沐庞氏现在看沐清溪手里的圣旨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一边说一边又觉得不放心,“你小孩子家家的,哪里保管过这等重要之物,不如还是交给祖母……”
“多谢祖母好意。”沐清溪心中简直哭笑不得,沐庞氏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清溪虽然年幼,也知御赐之物不可擅动,定会妥善保管。且我身边的仆婢忠心耿耿,只会比我更加小心谨慎,断不会做出吃里扒外危及主子的事。”
这是有意敲打了,沐庞氏一听这话就想起那些被大房徐氏悄悄当了换银子的御赐之物,如今仍有数件不曾找回。那些东西一日流落在外,悬在侯府头顶的剑就一日不会消失。一念及此,脑子里倒是清醒了些,再看向沐清溪的目光多了几分计量和捉摸。
“跟我回双鹤堂说话。”沐庞氏道,又让孙管家遣散奴仆,各归各位。
沐清溪心知她必定是有了盘算想借此事捞些好处,哪怕心底对沐庞氏和大房一家满腹愤恨却不得不应。今日不应还有明日,不把路堵死沐庞氏是不会死心的。余光瞥见锦绣跟在身后欲言又止,沐清溪才想起她和赵的事似乎还没跟身边的人提过,也难怪锦绣会露出这种担忧的神情。只是眼下还要应付沐庞氏,只好等回了院子再仔细告诉她。
回到双鹤堂屏退了左右,沐庞氏脸上喜悦的笑瞬间消失不见,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溪姐儿,你何时与景王殿下这般亲近的?竟然也不提前告诉祖母一声,男女私相授受乃是败坏风俗的大罪,你可知错!”
她绷着脸看起来威严得很,沐清溪却早就习惯了,这招对她并不管用。
“祖母此话怎讲?孙女何时私相授受过?自归京以来孙女凡事皆是问过祖母才敢作为,平日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便是一二好友相请也必定回过祖母,一切行踪皆在祖母掌控之下。祖母如此问罪,孙女委实委屈惶恐。”
沐庞氏冷眼看着沐清溪,她明白这个孙女远不如她表面那般驯服,尤其是赐婚这件事更是给她敲响了警钟。赐婚景王是好事不假,可也让她意识到沐清溪远比她想得要能耐,也更大胆。如今尚未出嫁便已如此难以拿捏,他日出了府还怎么指望她多多为侯府谋利?
沐清溪拿定了注意不肯说,再问下去也无结果。沐庞氏想来想去想到了元瑜郡主,素日里也只有郡主与沐清溪亲近,想必沐清溪跟景王之事少不了元瑜郡主从中牵线。
“你这丫头,祖母不过白问一句你倒委屈上了,人越大越是小性,你在家中如此祖母不与你计较,可一旦嫁了人便要学会收敛脾气。不论皇帝为何赐婚,圣旨已经下了,便再无反悔的余地。景王此人面冷心冷,听闻在边关时最是不近人情的,日后你嫁入王府更要循规蹈矩,万万不可肆意妄为惹恼了景王……”
威胁弹压不成便改以怀柔之策了,这番话当真是推心置腹,谆谆教导,只可惜话里话外总有那么点让人听着不舒服的东西。若是她先前对赵不够了解,此时听了“面冷心冷”“不近人情”的话,再想想景王素日风评,恐怕此时就该吓得瑟瑟发抖,梨花带雨向祖母寻求良策了。
只可惜,她伪装不来,只好木着脸听沐庞氏在耳边反复念叨。话里话外无外乎是她家世不足,日后嫁入王府难免会被看轻,景王日后还会有侧妃侍妾,要早作打算。有个强有力的娘家做支撑,就算色衰爱弛景王也会多加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