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奉觉得好笑,面上却只能冰冷睥睨道:“收声,官家已经就寝了。”
阎文应低声哭说:“实在丢脸,被个恶贼偷袭,醒来不敢多留亦未多问,不知陈琳那厮如何了?”
周成奉问:“你从何处醒来?”
“从自己的屋子。”
“倘使陈犯丢了,你还有命回自己屋子?”
阎文应听他这么讲,稍稍松了口气说:“看来是那恶贼找不到牢门钥匙,拖延太久被抓了。”
“并无恶贼踪影,那里只有你躺在地上。”
阎文应一愣,欲继续追述,却被周成奉打断,叫他勿在此处骚扰赵祯休息,让他快回去。阎文应虽觉疑点颇多,可也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既然上面不追究,他自然快快退下。周成奉遣了两名殿前内侍送他回去,说是照顾他脖颈有伤,实是不欲他折返。赵祯曾说他做事小心仔细的过当了,这样评论倒是不假。
周成奉开门入殿,赵祯确已更衣欲寝,只是还醒着罢了。他隔着一张屏风,对内躬身道:“官家,阎文应走了。”
赵祯说:“莫要管他,你且说那陈琳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周成奉称是,继续道:“奴婢将扒下来阎文应小厮的衣服丢给他,要他换上,预备着一起穿了出去,但他始终不理睬。奴婢便打算先砸了牢锁,纵是将他击昏带到外面也好。”
忽听屏风后有女子说:“这样固执的狱囚,必当有其自己的琢磨,你动粗亦无用。”
周成奉又躬一次身:“苗娘子说得是,奴婢从旁边炉子找到一柄铁夹,照着牢锁就打。那陈琳这才终于开口对奴婢说:‘你不用做无用功,我身上罪业既未洗清,如何能出去?’牢中阴暗,他这张口简直是恶鬼食人之音,着实吓了奴婢一跳。不懂怎么嗓子嘶哑至此,奴婢压住声音也只是怪些,他说话却像火炭灼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