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桃夭奇情 第九章(上)

情圣物语 叶无名 3087 字 2024-05-19

“也许可以这样说吧。这也许可以说是一种童稚的心态。”

“女性心态和童心应该有很大的不同吧?而且究竟什么是女性心态也没有什么定论,鲁迅不是还说中国女人有的是母性和女儿性,唯独没有妻性吗?”

“是啊,就是这个理。其实中国男人也未尝不是如此。从小被教唆要对家长绝对服从、学会撒娇才有糖吃,长大后又被规定对家庭负起责任、养活妻子儿女传宗接代,却唯独没有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个机器。这是悠久的中国文化带来的伦理。没有个体。一直是个被命名者,别人或者习俗要求你怎么做你就只能按部就班的去做。却没有不受拘束的自主选择。这种状态使每个有自主意识的人活得喘不过气来甚至生不如死。当然这种习俗也满足了大部分没有自主思想的人随波逐流,这也许是中国文化的最大功效了,所以中国才会人口膨胀。”

“啊?虽然我勉强明白你说了什么,但是不可否认,我现在的状态跟你听逻辑张讲课的状态差不多了,一头雾水!”以前的谈话中我对她说过为了跟她一起上课我选上了逻辑学并且对那门课的听课感受。那位牢骚太盛的老师姓张,所以我戏称他为最没逻辑的逻辑张(还有一句是最没才情的才子教授,大家应该知道是指谁)。

“我的意思是说。自从宋代以来,朱熹提出存天理灭人欲并被社会广泛纳为普遍规则以来,中国男人就统统被扼杀了。不光是创造力被扼杀,连最起码的自我意识、自主意识都被扼杀了。而像‘西门庆’、‘庄之蝶’这样的假男人却横行于世。他们对权贵卑躬屈膝,对财色趋之若鹜,实际上却与蝼蚁没有差别。这样的世界自然是肮脏畸形不可理喻的。实际上一部《红楼梦》处处维护女人痛斥男人,也就是因为此。因为被这些所谓‘男人’组织的这个世界矫俗丑陋令人窒息,而被重重压抑的女性特别的留下一些美来。所以要歌颂这些美丽的女子。”

“有道理!”

“其实这也不是中国人的特色。毕加索对她的情人说:‘其实我是个女人’,这与曹雪芹的意思暗合。也许是艺术家因为工作或生活的需要都会有这种感觉。艺术是美的,而女人是美的极致。至少对人类来说是如此。”

“那么你觉得自己是跟他们一样的吗?跟毕加索、曹雪芹一样?”

“也许吧,我不敢确定。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她不假思索得到。

我的自尊心没有受到伤害,我感到满足,因为她的理解,也因为她的聪慧。

“其实你说我不是男人我也不会生气,”我信口胡说到,“其实我讨厌男人,我的意思是讨厌传统意义上的男人。知道为什么现在中国普遍的阴盛阳衰吗?就是这些男人的功劳。所谓阴盛阳衰,实际上是男人衰了,女人倒未必盛,女人只是获得了一些解放变得能干一些罢了,——不可否认,这主要还是同志的功劳。所谓阴盛阳衰主要还是因为男人不争气。男人们失去了敢于担当的勇气,畏首畏尾,不进反退,并且把这种东西权威化,普世化,一代代传下来,说什么柔能克刚,以退为进,或者中庸之道,忍一时风平浪静,小不忍则乱大谋等等。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功劳。有时候我会想,也许人类的老祖先真的是一家子,一男一女,领了很多孩子。后来两个家长为了明确责任对抚养孩子的事分了工,结果男人带出来的孩子鲁莽、勇敢、积极进取,成了现在西方人;女人带的孩子阴柔、懦弱、老成持重,成了现在的东方人……”

“所以中国人喜欢称自己的祖国为母亲,而美国人则是山姆大叔……”

“说起来中国男人阳刚的沉沦。当然并不是宋朝才开始的事,只是宋朝的理学使这种习惯定死了下来,男人几乎从一生下来就注定做不了男人……”

“做不了男人?那作了什么?女人?”

“当然不是女人,不要侮辱女人,好看的小说:。”

“是太监?”

“也不是太监,太监是生理上被阉割,这里是心理上被阉割。”

“哈。你用词真叫恶毒……”

“中国男人在汉朝时‘力拔山兮气盖世’,‘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气到了宋朝就只剩秦桧式的卖国求安了。当然还有岳飞、文天祥,但是这种人不是主流,而且都失败了……从那以后,中国的君主们所想得不再是开疆拓土,而是愚弄国民。作着平衡各派势力的权术工作,并誉之为‘政治’;而臣子们所钻研的也成了如何溜须拍马讨主子的欢心……”

“这跟现代有什么关系?你要知道。现在中国教育不是那些儒家的一套!?”

“问题是现在的教育作用有多大?又是不是足够科学?小孩是受学校教育影响大还是受父母影响大?显然还是后者!最可怕的是这些所谓的文化在民间的影响。那些最没男人味的男人们(读书人)居然能够飞黄腾达使得天下父母们都辛辛苦苦向他们学习并以此来教导孩子。”

“于是从幼年开始,中国男性得既擅长发嗲、撒娇甚至撒泼,又善于假扮少年老成、乖巧内秀,目的自然是为了讨大人们的一个夸赞。长大后,他们被动的规定了女人的生活圈子,自己又被这种圈子所规定。必须习惯和周旋于姑嫂、婆媳、妯娌之间的矛盾纷争,或多或少学会像女人那样嚼舌头、管闲事、包打听、使心计、挑是非,并把这一套照搬到“父系社会的政治运作”中去。强悍、锋芒毕露为人忌恨;表面的谦和受人推重。他们虚伪。假惺惺的;他们阴柔,深藏不露;他们不敢大胆展现真实个性,宁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勇若怯。他们拉关系,讲义气,‘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就是不想靠自己。他们的宗派往往建立在女性化的情感基础上,而不是凭借理性的纽带来维系。他们把好朋友称作‘哥们‘,大家亲亲热热,情同手足,以便使自己心里安稳,不然就害怕畏缩战战兢兢不知怎样生存下去。

“一部《三国演义》讲的就是怎么称兄道弟的学问,而《水浒传》则是呼唤男人的阳刚以获得短暂的满足,而后又背叛了男人,被招安后的宋江哪里还有一点男人的脾气?至于《西游记》,就更是明显了,美猴王大闹天宫只敢戴着神话的面具,而且结局比宋江还惨(“大话西游”对这个问题的阐释最为深刻……”

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能讲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同时意识到自己这样长篇大论只是为了博取女孩儿一笑和一颗芳心时,又觉得自己的确够无聊。这些感悟若是与一辆知己品茶闲聊时说出,倒也有情可原,而今此情此景,只剩一丝滑稽。幸好她不是那种感情丰富又没点儿逻辑思维能力的女孩子,不然听了这番长篇大论不烦死才怪;相反,她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来,并且很快领会到我在说些什么,反问道:“那么在你看来,什么样才叫男人呢?中国男人的出路在哪里呢?难道在你看来,不受这些习惯约束的流氓黑社会才是真男人吗?”

“黑社会也是讲哥们义气的,怎么说不受约束?而且他们上井冈山的时候不也是被骂作土匪吗?可笑的是,两千年前项羽刘邦互称兄弟却是最大的对头,两千年后最大的对头毛润之蒋中正也是互称兄弟(重庆谈判时),可见兄弟这个称呼并不值钱。有趣的是,男人味十足的项羽败给了不怎么有男人味的刘邦,或许这是为什么后代的男人们喜欢学刘邦而不学项羽的原因吧,毕竟优胜劣汰,胜者王侯败者贼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她锲而不舍。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嘿嘿,不过你可以认为我这样子就是男人啊。”

“哎,脸皮比杨树皮还厚,真会自我标榜!”如果不是以游戏调笑的神态说出这种话,我会被刺激的火冒三丈,不过现在,我很快乐,。

“这不是自我标榜,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不过说实话,我现在才知道你给我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是你这双眼睛出卖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