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砚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接过,“多谢如烟小姐,怀砚会交给公子的。”
玉如烟浅浅一笑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待子祁伤势好了些到时候我再来看他。”说完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直到那道淡蓝色的窈窕身影消失在小道的拐角处,怀砚才拎着食盒转身进了桫椤之林。
房间里面,连枢已经洗漱好了走了出来,身上穿了一袭墨色长袍,与玉子祁的衣服款式相似,都是深沉的墨色,衣摆衣襟以及衣袖处用黑金色的上好丝线绣了精致的荼蘼花纹,大片大片的荼蘼花,在墨色的衣摆之上,盛开到靡丽的极致。
墨发没有束起,仅用一根蓝色的发带微拢地束在身后,大概因为连枢不擅打理头发,此刻,如瀑的墨发有些微微地凌乱,不过墨发之下的那张精致面容,却依旧是清魅不可方物,漂亮到令人移不开眼。
看着连枢,玉子祁微挑了一下眉梢,明知故问,“不会整理头发?”在天穹那么多年,他自然是知晓连小枢不会打理头发,平常若是流风回雪不在身边,就用一根发带都绑地有些凌乱。
连枢贯来的厚脸皮此刻也有些微囧,她身为女子,不会打理自己的头发是不是太没用了?!
不过,这样想归想,要承认是不可能的!
冷哼一声,“我乐意!”
玉子祁微挑了一下眉梢,浅笑着缓缓开口,“在我面前承认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笑话你!”
听见这句话,连枢忽然有那么一分感动,不过,在玉子祁的下一句话里面,那分感动瞬间七零八散,“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会打理头发的女子,你是女的么?”
床上的少年,在连枢洗漱的时候已经穿上了如墨的锦衣,眉目清雅,玉颜如画,便是一袭深沉凛冽的墨色衣衫都被他穿出了清雅绝尘的感觉,此刻,正挑着眉梢,唇角微掀,眸光里面带了点点戏谑之意地看着连枢。
连枢:“……”
瞬间黑着脸看着玉子祁。
说好的不会笑话么?!
玉子祁对着连小枢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看着玉子祁,连小枢已经没好气地问。
“帮你束发。”玉子祁道。
连枢没有说话,只是神色狐疑地看着玉子祁。
“放心,比你现在这比鸟窝好不了多少的发型肯定要强。”说话的时候,玉子祁的话语里面都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连枢冷哼一声,不过也没有拒绝,拿过了一把象牙玉梳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喏!”
“我只能坐在床上,你得蹲在床边。”玉子祁一双如清泉一般的细长凤目静静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连枢眸光落在了玉子祁的双腿之上,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背对着玉子祁蹲在了床边。
玉子祁已经坐在了床沿外侧,如竹节一般修长的手握着象牙玉梳,另一只手解了连枢头上的发带,一下一下地帮连枢梳着墨发。
那张清雅如玉的面容之上,一直都是带着浅浅淡淡的笑,静静地看着连枢,手中的动作轻柔,泉眸里面的温柔,如夏日的微风拂过一池清荷,分外耀目。
玉子祁的动作并不生疏,甚至称得上是熟练,没多久,连枢的墨发就被束起,玉子祁并没有用那根藏蓝色的发带,而是取出了一枝梨木玉簪,将束起的墨发固定。
“叩叩叩。”外面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清雅的嗓音从唇瓣缓缓流出。
怀砚推门进来的时候,玉子祁正在用玉梳梳理连枢垂落在身后的墨发发梢,神色认真而又神情。
怀砚微愣了一下,不过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行了个礼缓缓开口,“公子,这是如烟小姐亲自下厨做的糕点,如烟小姐让我转交给你。”
连枢没有说话,只是漂亮的丹凤眼微微挑了挑,眼眸之中有些意味深长。
玉子祁依旧是动作轻柔专注地为连枢打理头发,头也不抬地道:“给你和怀书了。”
怀砚看着手中的食盒,随即应了一声是。
“好了,可以了。”玉子祁对着连枢道。
连枢站了起来,好吧,不看她都能感觉到,比起自己刚才那个凌乱的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梳子放下,玉子祁才看向了怀砚,缓缓开口,“在小姑姑的婚事上,顾思怡做的太过,这个玉家掌管内宅的人她既然做不下来,就换个人,另外,小姑姑今年已经十九了,也确实应该出嫁了!”
怀砚琢磨着玉子祁的意思,公子这是打算另外帮衬一位姨娘来打压顾姨娘在府中的势力还是因为夫人即将回来替她夺势,或者,只是因为顾姨娘针对如烟小姐让她现在都未定下亲事。
莫名地,他觉得是最后一个。
因为这些时候,公子似乎是在疏远如烟小姐。
以前虽然说不上很亲近,可是,如烟小姐至少可以自由出入桫椤之林,可以和公子偶尔一起下棋,聊天,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如烟小姐连桫椤之林都进不来!
“是。”不过对于这件事情,怀砚也没有多问,不管公子做什么事情,都是有自己的理由。
“你要在这里用膳么?”玉子祁看向连枢,再次问。
连枢站在原地,听见玉子祁的话语才瞬间从愕然里面回过神来,看向玉子祁,摇了摇头,“不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母妃会担心的!”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方才玉小七吩咐怀砚那些事情,竟然没有半点避着她。
听着连枢的话,玉子祁也没有勉强,点了点头,“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嗯,”连枢应了一个字,然后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好像太冷淡了,便又添了一句,“那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之后,还对着玉子祁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直到连枢离开房间,背影渐渐消失,怀砚见自家公子还是眉梢眼角带着笑意地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伸手在玉子祁的面前挥了几下,“公子,连世子已经走远了!”
再看,都要成望夫石了!
这样想着,怀砚觉得有些不对劲。
望夫石?!不过,连世子是男子,好像也没错!
玉子祁收回目光,唇边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澄澈无澜的泉眸之中,清芒浮动之间,一片流光溢彩,分外好看。
“连枢让我好好养伤!”玉子祁嘴角翘了翘,对着怀砚道。
怀砚:“……”
公子,我听见了!
“她刚才对我笑了,语气还很温柔。”玉子祁泉眸眼尾也上扬了几分,继续道。
怀砚:“……”
“她没有对你说再见,只对我说了!”玉子祁清浅一笑,有些得意地对着怀砚说道。
怀砚:“……”
突然有些慌。
他家公子可能魔怔了!
面前这个幼稚地像是小孩子得到了糖的人到底是谁?!肯定不是他家公子。
他家公子分明清雅出尘若九天谪仙,不是这个笑地一脸得意还在向他炫耀的人!
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