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友友眼都没抬:“原嬷嬷和小蓝刚吃完回屋了,临走还跟你打招呼来着。”
陆拂晓一怔:“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宁友友冷笑一声:“您老那时候正跟手机较劲呢,哪有工夫搭理别人?”
陆拂晓自知理亏,闷头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说:“你不觉得她俩最近不正常吗?”
宁友友继续盯手机:“比如呢?”
“太安静了,”陆拂晓说,“比如今天这顿晚饭,从头到尾,我几乎感觉不到她俩的存在。”
宁友友终于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其实,不只这顿饭,不只她们俩,你是觉得今天一整天都安静得不太对劲吧?”
陆拂晓顿有找到知音之感,激动地伸手欲与宁友友击掌:“是吧?我就知道你也有同感!”
宁友友也作势伸手,却中途撤回,虚晃陆拂晓一下。
陆拂晓还没回过神,宁友友说:“不好意思,我完全没有同感,今天根本是你回来以后,一号公寓最正常的一天。”
陆拂晓愣住了,宁友友看她一眼,继续说:“我刚刚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今天如此正常?今天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今天,谢无缺不在。”
陆拂晓乐了:“你的意思是,我爱谢无缺已经爱到,只要她不在,我的世界就空虚寂寞冷的地步了吗?”
宁友友干脆地说:“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根本不是别人太安静,而是谢无缺太吵了。”
“我不知道你们俩一个房间单独相处时是不是也这么聒噪,只说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谢无缺一定要让在场的人一分钟一小笑,三分钟一大笑,两句话抖一个包袱,五句话来一个高潮……简直比拍贺岁喜剧电影的都敬业。”
“小谢以前也是段子手,井芸在的时候也经常跟她一捧一逗、一唱一和,但那是为了活跃气氛,让大家更轻松,但小谢显然不是。我不知道这么搞她自己累不累,我们听着都累。”
“那么问题来了,小谢这么用生命去搞笑,到底是想干嘛?”
陆拂晓顿了顿:“也许钻石女声结束后,她想去参加跨界喜剧王呢。”
宁友友盯着她:“你又来这一套是吗?”
陆拂晓低下头,笑了。
她当然只能又来这一套,谁叫宁友友这么敏感,这么一针见血、一语中的,她就这么明明白白地说出了,陆拂晓一直装作没发现的事实——谢无缺的反常。
这段时间,她用高强度的练习、高密度的玩笑,试图把她们最后的时间填满,满得没有一丝空隙,满得没有一秒可以让她去想,那些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陆拂晓一直在心照不宣地配合谢无缺的喧哗与笑闹,因为她同样不需要安静,谢无缺有谢无缺不敢想的,她有她的。
谢无缺不敢想的,是钻石女声结束以后。
而陆拂晓不敢想的,是钻石女声开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