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啊大哥?以前几次狸猫换太子也就算了,算我们庙小请不动大佛。可这次不一样啊,这是周年豪华特辑,嘉宾也都是国内一线明星,不是说了让文慕恩小姐一定亲自来吗?怎么又是这个货?这期的主题是‘名媛style’她哪里有一点名媛的气质?一脸风尘味一身江湖气,穿着减价花车上淘来的衣服跟观众聊高街时尚?现在的观众那么好糊弄?…”
黎染面带微笑,是那种自知理亏的敷衍和耐心——他今天起码有十件事要做,哪有时间追究这种小事?所以决定拨冗听完抱怨,道歉走人。
这个敏感地不像男人的男人早就发现了季珊妮。曾对她轻轻挥挥手,示意她走开。而她,却固执地向那个方向直直地走过去。
这是她的习惯——凡是对她的轻蔑和非议,她都坚持一字不落地听完。最好是,面对面,眼对眼,零距离,近到对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但这次她没能如愿——在她只差一步走到黎染身边时,黎染在微笑的间隙瞥了她一眼,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那个眼神的冰冷和凌厉,硬生生地把她定在原地。直到那女编导抱怨完毕,被黎染和颜悦色地哄高兴打发走。
几乎是女编导刚一转身,黎染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在面对季珊妮的时候,更是一脸不耐烦——对自己人那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劈头盖脸地说:“这什么臭毛病?听见就听见了,用你的实力让她闭嘴就是。一个劲儿往人跟前凑和什么?让人难堪对你有什么好处?等会儿节目你录不录了?以后节目上不上了?给她个面子能死啊?”
季珊妮咬牙切齿地:“我给她面子,谁给我面子?”
黎染冷笑一声:“跟哪家大小姐学得这么身娇肉贵?说不得碰不得?要面子你可来错地方混错行了,不然你回家去吧,回你那个60平的小屋,往你爸怀里一扎,保证都是你爱听的想听的。”
季珊妮不作声了。
黎染也缓和了语气:“现在这个阶段,所有羞辱都是你应得的。能放下就忘了,放不下就好好记着,苦大仇深比什么都让人奋发图强。将来等你红了,在访谈节目里随口一说,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们当初瞎了眼,不比你刚才冲出来爽?”
季珊妮点点头:“我的错,对不起。”
黎染没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对自家人的安抚。他就喜欢季珊妮这一点,她没那么多无谓的坚持或者原则,一点就通,知错即改。虽然偶尔也钻牛角尖犯浑,但你一说,她真听得进去,改得痛快,这很难得。
黎染说:“你那个节目还要等多久?”
季珊妮摇头:“不知道,好像一个大牌嘉宾飞机晚点。”
黎染:“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要知道,电视台食堂的西红柿牛腩米线是我在这儿工作的唯一理由。”
季珊妮的情绪并未因此提升:“不了,正式录制前我连水都不喝的,上镜会肿。”
连黎染都不忍起来:“不至于吧。”
季珊妮叹了口气:“我去棚里了,免得他们找不到我。”
黎染看着她转身离开,突然说:“有什么话就说,别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