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信任云中君的,对吧?”叶媖又轻声问了一句。
众人:“……”
“为什么这么说?”苏特反问。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叶媖垂下眼,“只是……”
樊自在岂会看不出她的心事:
“叶议长曾被东君暗杀,而上层区落到如此地步,也完全是因为东君叛变,与异魔联手的缘故,所以叶议长不信任东君,也不信任和东君系出同门的云中君,可以理解。”
想法被樊自在一眼看穿,叶媖有些窘迫。
下层区教父、异乡人的老板、雷隐的主人、来自异域的造物主……果然厉害,难怪连她父亲都对樊自在毕恭毕敬。
见叶媖不再说话,樊自在又道:
“云中君和东君不同,他在过去已经多次证明了自己的立场,如果他说施长生没问题,那他就是没问题。”
“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得到哦。”云中君突然冒出来一句。
众人:“……”
“这酒真不错啊。”樊自在抿了一口,顾左右而言他,“再来点儿?”
苏特马上说:“是不错,再来点儿吧。”
贺安附和道:“那我也要一点。”
褚先生提醒道:“给他们留点。”
叶澜青笑道:“没关系,还有的是。”
叶媖:“……”
指挥室里频频碰杯,气氛和谐,大家看起来心情都不错,但其实个个都心事重重。
……
地震过后,太一城下层区陷入黑暗,只有独立供能的军事安全区还在正常运转,那些还在将信将疑的人,被上层区边界升起的蘑菇云吓破了胆,拼了命也要往安全区里钻。
极光猎人们没有阻拦他们,只是要求他们排队接受安检,并向他们强调必须遵守军事安全区里的一切规则。
遣送费已经降到最低的一千信用点,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拿钱走人,现在的太一城在他们看来是危险的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为什么还不传送?还在等什么?!”
“要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叫你们的长官出来!为什么不敢面对质疑?!”
“什么极光猎人联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
广场上少数人带头喧哗,甚至还动手推搡围攻维持秩序的极光猎人,围观者众多,都在窃窃私语,汇聚在一起就是一阵嗡嗡嗡的嘈杂人声。
贺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闹哄哄的,心想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一群傻逼巨婴还当自己是大爷呢。
为什么不传送,因为负责传送的人正在上层区拼死拼活啊,就算要传送也得等凑够人了再一起操作,还以为有vip一对一服务吗?
贺安冷冷地看着个人终端,对手下的极光猎人交代任务:
“最后再警告一次,再不服管的话就把那几个挑头闹事的给我轰出去,敢对我们的人动手的,给我揍回去,我要见血。”
“可以用光明领域,如果还要暴力反抗,一率当场处决——没关系,我说了算,我负全部责任。”
“三申五令不管用,再不给点颜色,还真以为我这儿是菜市场了——那些轰出去的全部上永久黑名单,广场大屏幕长期公示,我倒要看看谁还敢闹。”
“不服气的也统统给我轰出去,贺东延和猛光那边的接收的人越来越多了,正好给上层区的人腾位子,他们不想活了有的是人想活。”
“遣散费不用理会,就当给他们买棺材,我今天就独.裁了,让他们有本事去告我。”
“刚才我说的这些话,给我用大喇叭反复在安全区里播放。”
“我就不信了,操他妈的。”
极光猎人们大多已经连轴转了三四天,全程保持高度警觉,又困又累,还要遭人白眼,被指指点点,甚至是百般刁难,现在有老大撑腰,也终于爆发了。
十几个人当场被头破血流地轰了出去,被扔出军事安全区的那一刻,他们全都神奇地转了性,嚣张气焰不再,个个痛哭流涕,苦苦哀求自己只是开玩笑、一时冲动、还是个孩子。
但规矩就是规矩,极光猎人联盟的战时管制是动真格的,这些人被光明领域挡在外头,永远也无法再进入军事安全区。
苏特望着贺安,她知道贺安已经被逼急了。
如果赫炎和雷隐成功完成任务,那么第二次异魔危机在天亮前爆发,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军事安全区能不能撑住,能撑多久,都是未知之数,但无论如何,现在规矩必须得立起来,否则就算异魔没攻进来,里面也会自乱阵脚。
要是这些人被赶出去后,卖卖惨就能回来,那极光猎人联盟的威信会荡然无存——一个人可以破例,那人人都可以破例,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所以她不会对贺安的决策发表任何意见,平时埋汰嫌弃不过是情侣日常,贺安是极光猎人联盟的首领,她必须尊重他的权威。
苏特把视线挪向远方。
那朵蘑菇云还未完全消散,太阳护罩的裂口倒是快补好了。
雷隐,小火,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