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立住,并不回头,闻听那纷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沐君豪带着他一众手下。
这男人好生过分!或许自己早被监控,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耳听那步履丛中尖尖的高跟声,想必那是阿珠。
“顾芊芊,你去哪?”男人声音懒懒的,透着疲惫仓惶,说话间人已踱到近前。
沐君豪俯视眼前这个小女人,被海风拂乱的长发丝丝缕缕模糊了她的脸,她直视远方,凛若冰霜,稚气已从她的面庞消褪殆尽,徒留一把冷艳。
他并不知晓,自打那夜之后,少女版芊芊已然死掉。
此后人生,他再没从她的眼眸里捕捉到一丝一毫天真无忤。
沐君豪咬着烟斗,盯着芊芊身上的黑色t恤,这令他刺心。
莫非这件衣服对于她来说有着别样的含义?
芊芊两眼放空,似乎心如铁石,半晌,她幽幽开口,打破横隔在二人之间尴尬的沉默,“沐先生,该说的话我已写在便条上,祝您今后,事事如意。”
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划过沐君豪的眉宇,他深吸了口气,正了正肩膀,“你可以走,但是,有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必须留下!”
他语气斩钉截铁,再无一丝柔情。
芊芊努力梳理着大脑碎片,咀嚼那话中蕴含的袅袅余音。
“哎哟,我说”一个清亮的女声赫然响起,不知什么时候阿珠绕到芊芊面前,带着一脸容光焕发伸着脖子专程欣赏芊芊的窘态,“沐先生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是你的东西不能带走,譬如你脚上那双i鞋子。”
所有人沉默着。
院落里只有稀稀拉拉的鸟鸣声。
沐君豪含着烟斗眯起眼眸,他有预感,一个锋利的眼神即将冷冷射出嗖地划破他的脸。
然而他终究没能等来那一瞬。
“啪啪”,芊芊利落褪掉鞋子,光起脚板,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吱吱嘎嘎一阵轰响,眼前的雕花铁门徐徐闭合。
直至一步之遥处紧紧合死。
唾手可得的自由,功败垂成。
沐君豪冷笑着收起对讲,悠然跟进,冷哼一声,“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我指的是……岩岩。”
芊芊瞟了他一眼,黛眉微挑,“岩岩不是你的,沐先生您想多了。”
阿珠蹬蹬跑上来,过年似的亢奋,“哎哟,可吓到我了呢。我说顾大小姐,您可别乱讲话,您上嘴唇下嘴唇那么轻轻一碰,我们一船人都要遭秧了呢。当心沐先生一发火,挨个排查,问你日夜行踪,家里这么多男人不知道谁中了头彩呢!”
阿珠妖妖佻佻,脸上带着一千个称心,一万个如意,眼落在众人身上,环视一周。有人无奈,有人鄙夷,有人暗笑,房门大叔干脆白了芊芊一眼。
刚好沐君豪气头上,她阿珠要趁热打铁,趁水和泥,见缝下蛆,务必成功孤立芊芊,敲碎她头上的女主光环。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芊芊暗暗一笑,呵呵,好一个日夜行踪。
她猛一甩头,盯向男人,“沐君豪,你不要以为我顾芊芊是白痴。好多个夜里你都玩失踪,你去了阿珠那里,阿珠那个孩子才是你的!放我走,大家各自安好,ok?”
沐君豪蹙拢了一下眉,随后又不着痕迹的舒展开,“走?你走去哪里?”
“我走去精神病院!”芊芊扬起头,誓要激他一道,“哼!要我说,精神病还真是个好地方,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伎俩,没有男盗女娼!沐先生,请问,您放不放我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