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就出来吧。”
沈少爷和千眠同时抬起眼睛来,那妇人正把鸡食撒在地上,动作娴熟,眼镜也不抬,等到撒完了一把才拍拍手站起身来,看着两个站在矮墙外的人。
千眠肯定,她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不是跟自己丈夫孩子待在一起时的安乐,而是一种恐惧,一种抵触。
手足无措的低下头去扯了扯自己的披风,千眠很后悔怎么会拉着沈昌临傻不拉几的站出来。
母后她……怎么会想看到自己呢。
沈昌临是最冷静的一个,抬手行了个平常的礼,道:“今时不同往日,就不以旧礼拜见了,夫人安好。”
那妇人也沉稳的低了低身子,行了个百姓之间的礼:“公子大礼,民妇万不敢当。”
而后她抬起眼来,看着呆愣着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千眠,淡淡的道:“一别数年,你长大了不少。”
千眠没用的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母后是在说她,赶忙低了头想要行宫中大礼,可是刚抬起手来便觉不对,又赶忙放下,可怜巴巴的捏着衣角,道:“夫……夫人安好。”
妇人忽然轻叹一声,声音哀怨:“原来你当真是不愿喊我一声娘亲的。”
千眠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迅速的抬起头来,看着妇人的脸,犹豫了好久,才支支吾吾的道:“并不是,并不是我不愿……只是我以为,您是不会喜欢听的……”
妇人又是一声叹:“看来昔年往事,还是让你无法忘怀。”
“不……”千眠鼓起勇气道:“若是孩儿介意,今日就不会再走这一趟了。”
妇人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心意。”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渺远起来,千眠以为她要问父皇的下落,话已经准备好了,却不想妇人却道:“我现在过的很好,你就不必再挂心了。至于你好不好,我单看这天下便会懂了。”
千眠一愣,终究是苍白的笑开:“是啊,孩儿一定会治理好这个国家,不让……娘你担心。”
沈昌临看了一眼千眠隐忍的神色,终究也是没有吧前因后果解释给她听。李代桃僵的事情太后本没有必要知道,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已经为曙国的安稳付出了太多,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生活,难道他们还要继续毁掉它吗?
“娘……”千眠咬咬嘴唇,又叫了一声,妇人听了她的称呼,目光忽然亮了起来,就像刚才受到那一束野花一样的欣喜表情。
可是千眠却问:“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你是真的爱他吗?”
这回轮到妇人怔楞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女儿,欣慰一笑:“小公主果然是长大了……只是,你若真的爱上一个人之后便会知道,怎么会不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