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藏心亦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做得隐蔽,可是还是尽数落到了千眠的眼里。楚藏心是没有错,可是她的母后何辜?她又何辜?就算他个性随和,哥哥也接受了他,可是她又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加注了自己十几年痛苦的人?

“我并没有想让你去死。”金陵风耐着性子,把话一点一点的说明白:“我只是让你跟安然换了身份,至于假称你已经死了,也只是出于周全考虑。”

千眠冷笑一声。她从未想到自己会有在自己父皇面前冷笑的一天,而今天她却这样做了,做的这样畅快淋漓,做的这样顺畅:“父皇。”她双手交叠放在面前,忽然极尽恭敬的叫了这一声,而后在金陵风和楚藏心两人的惊诧眼神中,直直跪下,跟刚才一样,正经的行了三个大礼,而后也不等金陵风叫,自己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看不出的灰尘,笑开:

“安澄谢您十七年来的养育大恩,可是今日,安澄就此拜别!这个长公主的名分和曙皇的名分,都不是安澄自己想要的,但是却想要亲手还给你!父皇也最好记住,这个身份,是安澄自己不想要的!”

说罢深深的看了座上的两人一眼,转身,踏着夕阳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这是她身上仅剩的一点傲骨。从此她跟这个王朝再无关联。

走出安澈王府的时候,千眠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她刚刚解决了心头的一件大事,此刻身心都轻松的像是漂浮在云端,浓厚的夕阳在她眼里也变得更加热烈,炫目的让她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可是刚一个趔趄,身体已经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心。”

熟悉的香味笼罩了整个人,千眠终于是闭了眼睛,把自己放心的交给这个怀抱。连双手都懒得伸出去环住身前的人,可是那人会将她抱的好好的。

她知道的,沈昌临会的。

“很累吗?先跟我回去休息休息吧。”沈昌临把人托起,将带来的披风把她整个人包好。他知道她此行一定会发生什么事的,但是她既然不想说,他也就不会问。

他知道的,她会告诉他。

感受到披风的暖意,千眠把自己往柔软的布料里面埋了埋,带着重重的鼻音道:“阿昌……你知道吗,我现在不再是曙国的公主了,也不是曙国的王了。”

“我知道。”沈昌临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