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面前,微臣不敢妄言。”沈昌临冷淡的退后几分,把头低下,尽量不去看这张实在太过熟悉的脸上的陌生表情。
安然冷哼一声,片刻没了声音。沈昌临也不着急,只低着头静静的等着。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安然对他起了异样的心思。虽然他之前从来没有过儿女私情,但是安然又何尝是善于隐藏自己感情的人,一举一动都在暴露着自己的心情。可是他不能回应这份感情。不仅仅是因为祖训,更是因为没有那种男女私情的感觉。说起来他还是有些死心眼,主子本来就该是只有一个的,把他十八年的主子换了人,他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别扭,谈何接受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呢。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其实是不配做你的主子的。”安然再开口,声音中已经多了一丝明显的苦涩味道,她有些固执的抬头看着沈昌临因为低头看不清的眉眼:“可是我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知道宫中要选秀开始,我就开始害怕。一想到要将自己放在一群不认识的人中间,还要接受一群男人的争风吃醋,我就好害怕。但是同时,我也在隐隐期待着,你是丞相之子,说不定最后会是你入主中宫,成为我的皇后。我知道我们其实还并不熟识,但是,但是——”安然的声音混乱中夹杂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甜蜜:“好像只要是听到你的名字,我就会安心许多,不用担心。”
“这是为人臣子的荣幸。”沈昌临微微抬起头来,但是还是没敢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只是淡淡的道:“日后微臣定会在前朝为圣上排忧解难,辅佐皇上治理好曙国。”
一字一句都完美的该是人臣的话,可是此时此刻,他若是能看向面前的那双眼睛,就会知道这句本分之内的话到底有多伤人。
那个向来只会恭恭敬敬的对着金千影行礼,说着我将来会保护好皇兄的安然,那个冰冷的似乎像是早已没有了心的安然,此时竟然湿了眼眶,倔强的咬着下唇,眼圈红红的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
“是吗?”紧咬的嘴唇还是被松了开,但是因为咬的时间长了,还是有些白色的印子留在上头:“那朕就好好等着看了,有臣如此,朕也尽可安心了。”
你既要做臣,我便做好你的君主。即便以后我都只能与你这样相处,但是这天下,说到底还是我与你共有。
虽然世人都以为那人是金千眠,但是你我都知道,将来与你共同拥有这曙国江山的,是我安然。
安然有些惨淡的笑开,面色已经有些正常了回来:“沈侍郎先回去吧。日后众后妃晋封之时,再邀沈侍郎跟令尊一同来喝酒。”
她想要洒脱一点,最后学学她那个皇姐的好处的,可是最后这句话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何就有些悲凉的味道,再加上她有些干涩的嗓音,听起来真是无比的糟糕。但是沈昌临竟然没有察觉,他神色如常的告退,转身,出门。
大门被外面的侍人悄悄关上,轻轻的一点吱呀,已经将那个人身上带的最后一点阳光都带走。
安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