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否拿真心待我?这些日子我在你眼中,究竟是沈步月,还是言芷?或许从一开始,我对你而言,是言芷的替代品?还是我自己?”
他对自己说的那字字句句,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楚云深似乎痛的有些厉害了,伸手将沈步月的手指抱在掌心,却不是要将它移开的力道,而只是那样轻微的触碰着,掌心的温度熨帖过来,几分温柔,似乎像是怕她手指在夜风中受凉。
沈步月指尖一颤,松开那根手指,却见他衣衫下已经有暗色蔓延开来。
她的金刃虽然轻薄,但向来是割骨削肉的好手,那日那一刀若不是她没有用狠,此时绝不是楚云深还能站起来的时候。
她不后悔刺他这一刀。沈步月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用温情为刃在她心上狠狠地割了一刀,这钝痛还不知要持续到何年何日,她还他这一刀,却不用数日便会好转。
应该再刺深一点的。
沈步月盯着看他满满浸湿的衣襟,逐渐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明明白白躲闪着的眼神。
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在他眼中心中,这半年的相处中,他究竟将她当做了谁。
半响,沈步月扯出一抹冷笑:“王爷既然觉得为难,这问题大约也没有回答的必要了。”
说着掉转身子背对着他,已经是完全对陌生人的姿态:“事已至此,还请王爷放心,我会将该做的事情做完,也请王爷到时好聚好散。”
“你要去哪儿?”楚云深一时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整个人掠过来,却不敢擅自触碰沈步月,只焦急地问道:“什么好聚好散?你要去哪儿?你我如今已经是夫妻,便是一辈子的夫妻了!”
沈步月偏了偏头,笑道:“王爷还真以为这场戏能一做一辈子吗?”
“为何不能?静女,我是真心待你啊!”楚云深的语气急促,像是孩童担心自己被丢下一般可怜。
可沈步月已经分不出一点同情或者怜悯给他。
“王爷心中也从未分清过究竟是在对谁好,如今便不要在这里演深情戏码了。我意已决,只助王爷眼下一战……”
话说到这里沈步月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剩下几个字没说完便梗在喉头,后知后觉的化成兵刃,似乎要将她的喉咙贯穿。
楚云深为谁想要夺嫡?为谁想要谋这天下?
她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归根究底的所有理由,还是一个言芷。
她尽心尽力,说到底不过为别人做了嫁衣裳,嫁给她如今的夫君。等到楚云深真的大权在握,便要以这山河为聘,风风光光的将言芷赢回。
真是一出才子佳人的好戏啊。
沈步月眯起眼睛来,看着烛火下楚云深明明灭灭的目光。
他或许是在意自己的,也或许是将自己当做沈步月,在这过往的半年时光里对陪伴的她生了些许温情,如今觉得不舍,可自己究竟是抵不过一个言芷的。等到经年之后,他坐拥天下,只会想起爱而不得的言芷。
如今或许他当局者迷,但沈步月,却是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