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又洁看着苏允晴这傻乎乎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和前台的小妹打了声招呼,说如果有朋友要接走她要确认才能让人帮着带走,前台小妹态度不错的满口答应了下来,她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当她和一个中年女子再度来到大厅确认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连着桌子上装小蛋糕的餐具都已经被收走了。
前台小妹这次主动上前,将一张纸条还有一叠百元大钞交给了黎又洁,嘴角上职业的挂着甜美的笑:“那位小姐的朋友留了一张纸条给您,说您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打给她,这是那位小姐的电话号码。”
这钱就不用说了,肯定是那位朋友为了酬谢她的。
中年女子嗤笑:“看来是个富家小姐,出手还挺阔绰的。”
黎又洁带着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倒没有在多说什么,但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算是放下了,然后就跟着中年女子下了楼。
“这么多年了,你这烂好人倒是一点都没有变,不过这回好心有好报一回。”中年女子整了整自己的一身正装,领着黎又洁往自己的车子那里领:“这么晚也打不到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花姐。”
花姐摆了摆手,像是说没事,又像是让人上车。
在车开上车道之后,车上依旧是谜一样的沉默,花姐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刚说一个“你”字,黎又洁手机铃声便在车内响起。
黎又洁抱歉的冲着花姐笑了笑,从包里将手机掏出来:“喂,爸,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小洁,是我。”话筒里突然冒出的大嗓门女声让黎又洁的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
黎又洁喊了一声对方:“嫂子啊。”然后等着对方先开口。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许的嘈杂,她依稀能听见自己侄子的喊叫声,还有朦朦胧胧的一些杂声。
“直接提,让她直接把钱转过来。”
“要么买了直接寄过来吧。”
“不行,直接给钱,余的可以买点吃的给小晨补补,看他瘦成什么样了,在学校肯定被人欺负。”
交谈的声音她都认得,是母亲和哥哥,而她却没有听见父亲说话的声音,她口中的嫂子也停下来听了两人说的话,这才重新拿起电话。
“小洁啊,小晨想买那什么外星人笔记本电脑,要大几万,你寄五万过来的。”嫂子也不含糊,直接开口就要钱。
“嫂子。”黎又洁叹了口气,为难的说道:“你也知道,我只要了一栋房子,还带着小鱼京城生活,现在一下子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是你的事。”嫂子不满的说道:“小晨现在是初中生了,同学都有电脑,他却没有,你让他怎么办?这是要人瞧不起的啊!实在不行我们就向妹夫借,他那么有钱,应该不介意借我们点。”这多少有些无赖的意思。
黎又洁皱了皱眉头,她不想跟自己那个前夫在扯上什么关系,欠了钱也肯定是要她还的,当即点了点头:“好吧,我在想想办法。”
“快点哈,小晨这几天就要开学了。”嫂子不耐烦的说了一句,背景声则听见母亲安抚小晨的声音:“没事没事,买买买,奶奶这几天就买了。”
黎又洁低着头,垂着眼睑,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小鱼也是他们的孙子,可也没这待遇,就在黎又洁沉默的这个空档,电话那头的声音换成了母亲的声音。
总不过和之前劝她的一样:“男人哪一个没有偷腥的,而且还那么有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但你终究是正室,忍一忍就过去了,你说你现在离婚了可怎么办。”翻来覆去也就是这样的话,说了有一会儿这才挂掉。
花姐这句话是个肯定句:“又找你要钱了。”
“嗯……”黎又洁看着手机屏幕有一会儿,知道黑屏这才说道:“能让公司先预支我点钱吗?”
“你也是活该,他们都做的这么绝了,你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花姐狠狠的甩了一句,明显对于这事也有气,但最后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补充了一句:“我等会儿把钱转给你,我会让公司把你复出的事件调快些。”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借黎又洁也会去找别人。
黎又洁感激的看着花姐:“谢谢你了花姐。”
虽然花姐嘴巴的确有些刻薄,但是心里却是好,当年她被花姐捧上了公司一姐的位置,却突然说不干就不干了,现在再度回来花姐也没责怪她,依旧把她揽在手下当艺人。
她家在一个较为偏远的小县,封建观念非常的重,她有一个哥哥,父母第二胎本来想在生一个男孩,可却生了她,因为超生罚了不少的钱,所以小时候还想也不知是不是掺杂这个原因,对她并不算好,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单纯的轻视她。
哥哥读大学的时候她读初三,还没读完便被父母逼着辍学去打工,只为了给哥哥补齐学费,服务员、技工、洗碗工、学徒她都当过,也知道了学历的重要性,后来被经纪公司挖掘成了明星,一路上顺风顺水平步青云,一边赚钱一边读书,考了一个研究生,期间哥哥靠着她的帮衬买了一栋不错的新房结了婚。
那个时候她觉得父母应该能对她又所改观,后来才发现自己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个戏子。时不时的常在她耳边说到这,说让她快些找个人嫁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之类。
她的前夫也是通过她的父母认识的她的,似乎有多喜欢似的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鲜花相赠豪车接送热情似火,那时候看来完全可以用诚恳来形容,她的父母自然巴不得她嫁入豪门,便满口帮她答应了下来,还接了聘礼。
小四的家里觉得艺人这职业抛头露面的不好,女人就应该在家里呆着当全职太太,要求她退圈在家里相夫教子,虽然她满心不甘心,但是她也算是全身而退。
生活总归是平淡的柴米油盐,没多长时间小四最初的热情也被生活的琐碎渐渐的抹去,小四的性格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玩心重的很,丈夫和父亲这个角色他明显还扛不下,近几年过的还算是相敬如宾,而就在这几个月跟她提的离婚。
据他自己说是遇见了喜欢的人,算了算结婚现在正好还是七年的光阴。
她当时并没有胡搅蛮缠,只是愣了愣便欣然答应了下来。离婚她只要了孩子,至于财产,家里人自然希望能捞点,但小四家里也是生意人,精的很,一早就转移了,她家里人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她的一切就是从零开始。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为了个念想吧。”
她现在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漂泊在外,总是有些许希望的,有一个精神的寄托,有一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一个随时为她敞开的门,说白了,就是一个可以回的家,只有这样心里她的心才会踏实些。
想来,也只有处于她这个境遇的人才会明白。
黎又洁在回家的路上,苏允晴已经在家里软绵绵的大床上睡觉了,她正梦见自己是一直在沙漠里爬行的小乌龟,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了一直小白兔,睁着大眼睛不停的对她眨着,说是要给它唱情歌歌,结果一张口是欧美的重金属摇滚,惊得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才发现床头的手机的铃声,还伴随着震动。
苏允晴坐在床上愣愣的捂着额头,有些缓不过劲,现在她的脑袋里依旧粘稠的跟浆糊似的,还伴随着隐隐的疼痛感,不由得感叹一句这酒后劲真的挺足的,即便她的起床气重,这个时候也忘了这个时候自己有起床气的事了,倒也一点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