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过话呢。她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
她不知道男人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吗?还是,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是想着别人,没有爱过他一分一毫,对他已经到了深恶痛疾的地步?
沉默了好一会儿,窦煜无声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向来都是强势而又霸道的,以自我为中心,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孩低下他那颗高贵的头。
在所有的女孩子中,他对朱茉莉也是最与众不同的,可以说已经够忍耐够迁就了。
可是她还是这么倔强,甚至有些蛮不讲理,不肯对他哪怕稍微温柔一点点。
他,也不可能再让步了……
“等等!”朱茉莉突然又喊了一声。
窦煜站住脚步,忽然想起了他去欧洲前的那一个夜晚。
他也是准备这样离开,朱茉莉也是这样喊住了他。而且,从背后抱住了他,哭着告诉他,她舍不得他走,舍不得他去那么远。还说,怕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然后,他们两个,情意绵绵地拥在一起……
这时她又叫住了他,那么,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窦煜的心里掠过一阵奇异的激动,转回身体注视着她,尽量淡漠地问:“什么事?”
“记得把桌上那条项链带走。”朱茉莉没有看他,漠无表情地说。
窦煜本来还在激荡着的一颗心瞬间又坠入了黑暗的谷底,那种失落及恼怒的感觉比起刚才甚至更为强烈。
他情不自禁捏紧了手指,语调僵硬地说:“已经给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再收回的。”
“可我不会要的。”朱茉莉冷冷地说。
窦煜顿了一下,唇角渐渐浮起一丝萧索的苦笑,如同一片落寂的轻烟徐徐散开,有些苍凉,又有些自嘲:“随便你,现在这项链是属于你的。你如果不喜欢,就扔了吧。”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过身大步朝门边走去。
这时,重重的敲门声伴随窦凌凡急切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茉莉!茉莉!怎么了?是你在哭吗?”
屋里的两个人都微微吃了一惊,已经走到门边的窦煜停下脚步,转过头冷然说了一句:“凌凡来了,你盖好一点。”
朱茉莉没有搭理他,不过还是迅速钻到被子里,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窦煜见她已经包裹得完好无缺,确定不会再被人看去什么只属于他的那些风光了,这才拉开了房门。
“茉莉,你怎么了?”窦凌凡急步跨了进来,一抬眼看到是自己的哥哥站在门口,不由愣了:“咦?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又怎么不能在这儿?”窦煜淡淡然地反问一句,神情淡定自如,仿佛他天生就是该在这里出现一样。
“不是……我是说,茉莉是不是有什么事?”窦凌凡揉揉头发,疑疑惑惑地说:“刚才在楼下,雪姐说好像听到茉莉的声音很大,让我上来看看。”
是的,今天晚上,本来窦煜一直坐在下面和他们聊天。朱茉莉上楼以后,窦煜几乎紧跟着也上去了。乔若雪的心当时就像被浇上了几大瓶千年老醋,妒恨交加。
虽然因为她一贯的淑女形象以及多少有些畏惧窦煜那说一不二的性格,她不好立即也追上来阻止他和朱茉莉倾诉衷肠,只能依然保持着最文雅动人的微笑与窦凌凡他们谈天说地。
可是她的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二楼,一直竖着耳朵在听楼上的动静。
开始挺安静的,后来她便听到了隐约的吵闹声,似乎还掺杂着朱茉莉的哭声。
乔若雪的心里一喜,她知道有她在中间夹着,时不时煽一把风点一把火;有窦煜和朱茉莉之间那显而易见的巨大差距,还有他们俩那倔犟刚硬,各不相让的脾气。这两个人,即使有感情,也绝对不可能一帆风顺地走到底,迟早都得闹崩。
她掩饰住心内的欢喜和得意,故意说好像听到楼上茉莉在哭,让窦凌凡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