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又这样相对着静了不知有多久,太阳已经到了头顶,层叠的树叶间有蚂蚁在缓缓的爬动着。
泪息了,兰儿也靠着树坐下来,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有一遭没一遭的划动着,划得地上的落叶咔咔的响着,身边的枯叶已经被划得乱七八糟,但那些呆头呆脑的小蚂蚁仍然不改变自己的路线方向,依旧闷着头向前走,以至于将他们的本来整齐的队伍都弄乱。
朱茉莉的目光也逐渐落到地上的那群小蚂蚁身上,如果你真是兰若儿,就请去见见王爷吧,不管你们两个家族之间有什么过节,我看得出,他是真心真意的等你回去,回到他身边。
兰儿苦笑,其实……我何尝不想去见他,只是……我们这么多年不见,我们两个人的相貌都已经改变,我们以前也没有什么信物,他又能信我么?现在马叔也没了,我连个证明的人都没有。
兰儿忽然抬头,殷切的看着朱茉莉道:“小姐,你信我么?你能帮我么?其实……我思考了很久,皇上要斩草除根,我和你都在劫难逃,现在……只有他能保我们两个。
朱茉莉愣了一下,当初她与窦煜订下契约的时候,窦煜就已经说过再也不想见到她,而且她自己也答应,又怎么能反悔?再说就算她反悔,窦煜也一定讨厌她到极点了。
而且……这么多年未见,窦煜对兰儿的情日益深厚,那么兰儿呢?她还和以前一样吗?她有些不确定的抬头看向兰儿,是皇上杀了她全家,毁了她的一生,她又能不恨吗?
兰儿,跟我说说你和他的事吧。许久,朱茉莉经过了一番思虑才道,她只想知道兰若儿是不是还是当年的那个兰若儿。
兰儿已做足了功课,照着宇文临风告诉她作痛苦状道:“小姐,你不要再问了,过去的事虽有美好,可也夹杂着痛,我知道,他很好,虽然表面不将人放在眼里,很自傲,但其实他也很细心,有原则,有责任心,我忘不掉他的好,只是……很多时候我都不敢去回想,可我也分得很明白,他当时也只不过是个孩子,所以……那些恩怨与他无关。
看到了兰儿脸上的痛苦与纠结,朱茉莉有些歉意,竟忘记了她其实也和她一样,都是孤身一人。
也许是敷在腿上的草药干了,朱茉莉逐渐感觉到从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她龇着牙,忍着痛将自己的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希望通过这样能让痛减轻一些,但是似乎无济于事。
兰儿起身到朱茉莉身旁,扶着她问,小姐,是不是感觉到不舒服?
朱茉莉点头,我的腿很疼,好像是药干了。
兰儿起身,举目四望,见已逐渐过了午时,周围还没有什么动静,估计衙役们恐怕已经错过她们了。
于是说道:“小姐,不然我背你到附近的村子,看看那些村里有没有草医,帮你弄些草药止痛。
朱茉莉抬头向四周看了看道:“沿我们来时的路往回走,见一条溪的时候就沿着溪一直东行,从那里可以走到下河村,那里有大夫。
小姐你认得路?兰儿讶异。
朱茉莉点头,以前为寻货源,这附近没少走,记得一点。
兰儿蹲下身,将朱茉莉背起来,按照她的指示向下河村走去……
一个月后……
已经是三月的天气,风也变得清爽起来,天朗气清,满眼新绿,春意正浓。
即便如此好天色,窦煜却一个人在草场里落寞的骑着烈焰,围着草场一圈又一圈,似乎不知疲倦。
今天是窦承衍与上官宛盈纳彩的日子,他们两人的婚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当然那股狂风也没少刮到楚王俯。
只是那些事都与他无关,但每每有传言传到俯里,小安子总是将嘴一瞥,不屑的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
窦煜这时总会不经意的想起朱茉莉,当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写下休书的时候,没想到她却甘之如饴,原来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曾经只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想到此,他不由得升起一丝怒火,女人善变,小安子那多嘴的小子把这句话说对了。
一丝淡淡的风吹过,窦煜猛的回过神来,将头用力一甩,似乎十分厌恶似的要将脑子里的东西甩出,他怎么又想到了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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