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种样子,只有瞎子看不到,才无所谓啊。”朱茉莉心里暗淡了一下,不知道法爹是做何想法,让她从小戴着这张丑陋的人皮面具。
“算了,我去炒菜,只要不是给别人做偏房就行了。”朱茉莉又变得一脸无精打采,默默的去了厨房。
朱母看着朱茉莉离去,感觉有些莫明奇妙,回到堂屋里,端起还没喝完的茶看了看,冷笑了一下,将一杯茶泼了出去。
几日之后,果真有人吹吹打打送来了一大堆聘礼,朱母看着堆了满满一堂屋的东西简直心花怒放,白花花的银元宝,五彩缤纷的彩染绸缎,做工精致的绣帕等等……
朱母一件一件的摸了一遍,她真是爱不释手啊,花大价钱请了王媒婆,真是个明智的选择,这么简单就弄到了一个有钱的亲家,虽然便宜了朱茉莉那个丫头,不过她想到那朱茉莉要嫁的人是个瞎子,心里又稍微好受了一些。看那一堆让她爱不释手的彩礼,她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自己的儿子朱常春也推出去,最好是能娶上县太爷的女儿凤飞飞那就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想到此,她自然而然想到了朱茉莉,凤飞飞和朱茉莉可是最要好的朋友,要是通过朱茉莉,那凤飞飞铁定就是她家的了。
想到这,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未来是多么风光,这阳城的女人,哪个有她精明,哪个有她看得长远?想着又不由得又得意了几分。朱母脸上笑意未消,转身走到门口,虽然今天是阴天,但是她却觉得空气格外清爽,风也带着喜气,叫人神清气爽。
正要抬步去厨房看看,却见门口凤飞飞风风火火的进来。
“凤小姐,又来找茉莉呀?”不知怎么的,朱母感觉今天看到凤飞飞心里格外的甜。
“嗯。”凤飞飞看也不看朱母一眼,直接往厨房里闯。
往日见到这样的,朱母肯定眉头皱成一堆,要骂人家姑娘没有教养了,可是今天她却不这么认识了,笑看着凤飞飞快速消失的身影,觉着这就是大小姐的派头。
朱母在门前又自个儿笑了一会儿,这才收敛了面容,悠悠的往厨房行去。
但还未动脚,又见凤飞飞‘嗖’的窜了出来,拦在朱母的面前,不悦的瞪着她,又一声不哼的,瞪得朱母浑身直发麻。
“凤……凤小姐,你这是……”
“你真收了人家彩礼了?”
这时朱茉莉也灰头土脸的从厨房里出来,“得了,飞飞,你说那是不保险,这事比较靠谱。”
“怎么回事啊?”朱母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两个女娃子就在打什么哑谜。
凤飞飞撇撇嘴,道:“看来你们还真不知道,皇帝下了告示,说楚江王……”
“哦,你说的是楚江王选妃那事啊,”朱母打断了凤飞飞的话,笑道:“那事能轮到咱们啊,我家茉莉就那副模样,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还选什么妃啊。”
凤飞飞看看一言不发的朱茉莉,又看着笑得得意的朱母,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两眼立即放出光来,“那个你把茉莉嫁给柳家那瞎子也可以,不过呢到时候被抓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嗯?”朱茉莉一抬眼,莫明奇妙的看着凤飞飞,什么时候弄出这事,但一看凤飞飞直冲她眨眼眼,立即明白了这凤飞飞是想糊弄她老娘一把,得了,她就冷眼旁观吧,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嫁给那个柳家的瞎子,据说那人脾气暴躁得很。
朱母一听,脸上笑意全无,“你说什么?什么被抓啊。”
凤飞飞用手挡作嘴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挺直了身板,一本正经的说:“皇上都下了旨了,现在所有未嫁女子都是待嫁,只要上面一选出来,说不准就是王妃,所以你现在把茉莉嫁了,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哦,万一她又走了狗屎运,呃……”凤飞飞觉得自己这个用词有些不雅,不太符合大小姐说话,不过好像一下子没找到其它合适的词,于是笑了笑继续往下说:“那……那就是抗旨,抗旨你知不知道,会被杀头的。”
“啊?”朱母一听杀头,被吓得两腿一下子软了,慌乱起来,“这个……那……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柳家了,这个月十五就把婚事办了,哎哟……我滴个天呐,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事呢。”
朱茉莉适时的出来扶住朱母道:“娘,不然……把婚给退了?”
“啊,这……这个……”朱母回身看看那一屋子漂亮的彩礼,着实的不舍。
朱茉莉看出了朱母的心思,又道:“那把日子稍稍推迟几个月总行了吧,这样彩礼不用退回去,还免去了抗旨的罪名。”
朱母一听,眼前一亮,“这个好。”
有了这个办法,彩礼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她感觉浑身又觉得有劲了。
“那事不宜迟,我现在立马去趟柳家。”
二人看着朱母出门,憋了许久终于可以放声大笑。
“飞飞,你也太会吓唬人了,有这事吗?”朱茉莉捂着肚子大笑着说。
凤飞飞也笑得站立不得,靠着门直摇头,“我也不清楚,反正是瞎掰的,哈哈……”
南朝皇宫。
天空湛蓝,春日的气息正值繁华,只见那满园尽是姹紫嫣红,亭台楼阁在五颜六色的花海里若隐若现,仿佛进入了仙间一般。
一队队宫女们身着轻罗绸缎织成的彩衣在花间翩然而至,那一个个粉装玉琢的模样仿若花间仙子。
其中一气质高贵的女子在众彩衣宫女前呼后拥之下昂扬而来,只见她一身银白色拽地披纱,彩绣淡黄抹胸百褶裙,莲步轻移,钗环珠宝耀眼夺目,叮当作响。
一众人等行至一处殿宇前停了下来,女子抬眼看去,殿外悬挂的牌匾上‘钦天监’三个字雄浑有力。
钦天监内一个满头银发身着官服的的老大人正领着两个年轻的学生在忙碌着,身后一屋子都是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和一些巨大的书籍。
门外响起侍者尖细的声音,“云妃娘娘到。”
三人互看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一同到了门作揖迎接,“臣等见过云妃娘娘。”
所谓的云妃正是刚才在殿外那举止高昂的女子,“免礼吧。”云妃进了殿,左右看了看,见桌上正放着厚厚的一大叠册子,但旁边还有一份卷轴,她正要走过去,老大夫却抢先一步,把卷轴收了起来。
云妃显然有些不悦,“黄监正,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云妃娘娘,宫中自古有规矩,后妃除了皇后之外是无权看钦天监的文件的。”老大人黄监正恭谨却又不卑不亢的说道。
云妃却是冷冷一笑,高扬着头道:“好你个黄监正,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圣上早就有旨,皇后近日感染风寒,不便劳累,因此由本宫打理六宫事务,暂行使皇后职权。”
云妃还特意在‘行使皇后职权’几个字上加重了口气。
“抱歉,云妃娘娘,本官还未接到这样的圣旨。”黄监正垂着眼,不露声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