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飞转不再说话,默默去给陈小林放热水洗澡,陈小林洗过澡上床就进入了梦乡,可能他这几日没有睡好,回到自己的家放松了下来容易入睡吧!
看陈小林睡熟,我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在客厅里小声给我爸打电话,说陈小林的事已经圆满解决,我马上把钱汇回去,要他们赶紧把钱退给买主。
我爸高兴地说这真是好消息,只是门面转让合同前天早上已经签好,虽说还没办过户手续,但买家也算是救急,一天的时间钱就到了帐。
我急忙说这算什么救急,这是趁火打劫!价格压得这么低,这是欺行霸市!我爸笑着说算了,钱财是身外之物,只要我和陈小林平安就好。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立刻到银行把钱给我爸汇了回去,让我爸马上去找买家协商,就算是付违约费也比贱卖门面强。
回到家,陈小林仍在梦乡,虽然他已睡熟,眉头却紧皱着没有松开,坐在床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感觉是那么的遥远。
其实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不是来自地域的相隔,而是来自心灵的远离。倘若是心中的知己,纵使隔着千山万水,相逢时一转眼一回首,所有的心思都已明了。心灵远离的人即使日夜相守,枕边人所穿衣服的颜色,问起来竟是半分也不知晓,爱情已逝去,感情麻木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又想着陈小林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不能放下心里的顾虑找我解忧,而是选择方敏之做心灵的盟友,可见方敏之在他心中岂止是红颜,恐怕更是知己!
陈小林醒来见我在旁,眼神瞬间闪过丝丝痛楚,他伸手抱紧我,亲吻着我的头发,我靠在他怀里默默无言。夫妻一场说话却不如朋友般直来直去,开口之前还要斟酌再三,弄得伤神又伤心。
好一阵后我才开口:“阿林,我们出去吃饭吧。”
陈小林点头起床穿衣,出门前我替陈小林围着围巾,陈小林脸上表情僵硬,竟呆在门口发愣。
心里叹息:想着昨天方敏之替他围围巾,他是那么的随意自在,完全没有半分的尴尬,看上去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现在他却显得手足无措。
关好门,靠在陈小林的怀里,陈小林温柔地搂着我到电梯口,窦煜提着行李正准备出来,他看到我们勉强笑着和陈小林打着招呼。在电梯关门的一刹那,窦煜侧身飞快地看我一眼,他的眼神有着深深的失落和牵挂。
一路无话到了餐厅,咖啡上来后随手拿起糖包往杯里到,直至陈小林低呼,我才发现手里拿的竟是盐。尴尬地笑笑,端起这杯放盐的咖啡慢慢地喝,苦苦涩涩的味道如风中的眼泪。
陈小林抓我的手,拿过我的咖啡说:“凤仪,你喝我的那杯吧。”
我抬头看他,他正凝神看我,他的眼神深沉得让我看不懂,慌乱地轻声说:“阿林,你也不要喝这杯咖啡了,重新换一杯吧。”
陈小林摇摇头,把这杯放盐的咖啡一饮而尽,在我吃甜点的时间,他幽幽地说:“凤仪,这咖啡弥漫着离别,如情人的泪水。”
心惊胆颤,慌张地看他,他握我的手不再说话。
这几日我仍是没有上班,在家我也尽量不出门,我不想看见窦煜。即是断了的琴弦就没必要再续上,就算勉强接拢,音却变了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调了。
这段时间陈小林晚九点前都会归家,他沉默了许多,脸上虽然看着还平静,但我知道他心里受到了重创,这次的挫折让他深受打击!其实人这一生常常会遇到挫折和坎坷,成就越高的人,遭受的际遇也越惊心,不甘心的人会选择向命运挑战,会选择直面坚强,超越的人生需要坚韧执着的付出才能成就辉煌。
我清楚陈小林现在处于疗伤状态,他只有过了心里这道坎,才能恢复到以前的自信。这道坎看着不算什么,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个中的艰难,而不少人就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关口,最后落得消沉一生。
为了帮陈小林减轻疗伤的痛苦,我想着花样做陈小林爱吃的菜式,迁就着他的一切喜好,说话也不再牙尖嘴利,变得无比温柔小心。
陈小林也平静地体贴关心着我,每日都会买我喜欢的东西回家,他在家吃晚饭的时间也越来越多,饭后他常常执我的手到街心花园散步,在旁人羡慕的眼光中看到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这两天湿冷的冬雨一直下个不停,虽是笑颜对着陈小林,但阴郁的心情时时笼罩在心里。窦煜回来了好几日,我一直刻意避而不见,每每听到他房间飘过来的琴声,心无端的会悸动。
陈小林在疗伤,但疗伤的何止他一人?或许我们都在疗伤。我选择逃避窦煜,怕见面又会坠入到万劫不复的炼狱,再次经受痛入心脾的烈火焚身,虽说生铁百炼才能成钢,但人怎能禁得起再三的淬炼?
几日后,我收到窦煜的一条短信:凤仪,我回厦门了。我妈在南普陀寺替你请了尊观世音娘娘,保佑你一生一世平平安安,你打开门就可以看到。
忙去开门,早已没有窦煜的身影,地上放着红布包裹的翡翠观世音和莆田的龙眼肉,心如抽走般疼痛。
恍惚中拿起伞下楼,冷风和雨雾扑面而来,眼中的世界一片迷茫,没有目的的漫步在街头,让干枯的心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四处飘荡。
突然我看见了陈小林和方敏芝,他们在一家西餐厅里吃着午餐,方敏之殷勤地替陈小林在牛排上撒着胡椒粉,又替陈小林往咖啡里放着方糖。
我马上闪到一个角落里观察他们,我不知自己的心是否已经麻木?看着他们的亲密,我竟能如此冷静地旁观。
方敏之不时地笑着说话,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甜蜜,她的脸上有着迷人的光彩,这种神彩只有坠入到爱河的女人才会散发出来。陈小林话虽然不多,但看得出他非常的放松,他享受着方敏之的温情,接受着方敏芝的蜜意,他在方敏之面前男人气势十足。
我立刻明白了谁能替陈小林疗伤,是方敏之不是我。陈小林在方敏之面前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真性情,在方敏之面前他卸下了所有顾虑,无论悲伤或是高兴他都毫无顾忌。他的这些神态从没在我面前有过,他给我的是做丈夫顶天立地的气度,全力承担着家里所有责任的形象,他从未对我露出在外打拼世界的疲倦和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