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咖啡的热度让我手心有了微微的温暖,我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一直到了虹桥机场,我才慢慢回过神来。
没有给陈小林打电话,也没有让陈小林接机,一个人靠自己习惯了,自己有手有脚也能回去,何苦好言让他来接我。我苦笑,太自立的人真的是缺少呵护。
头晕脑胀地回了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打开门的一刹那,我惊住了,屋里的人比我还吃惊,端着的盘子掉在了地上。
“敏之,你还在磨蹭什么,我肚子快饿瘪了。”陈小林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方敏之惊慌失措地扣着敞开胸的衬衣,她光着身子只套了一件陈小林的衬衣。再看一下地上的食物,单面煎的溏鸡蛋,抹着花生浆的吐司,七成熟的牛排,这全是陈小林喜欢的。
蓦然,心好累,只想离开这里。
我放下了行李,对方敏之说:“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我赶紧跑出了家门,身后传来陈小林的声音:“凤仪,你听我说。”
我逃命似地钻进一辆出租车,慌张地对出租车司机说:“快,快走。”
车开了好一会,司机问我:“小姐,你没事吧,你到底要到哪里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好一阵才呐呐地说:“到外滩。”
整个下午,我都坐在外滩看着浑黄的江水。空中下起了毛毛细雨,这雨不像倾盆大雨那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它却把湿气沁到了心里。
夜渐渐深了,起身找了一间酒店住下,心好累,不想回去,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等我再次回到家的时间,已经是次日上午十点多钟了。陈小林破天荒地没有上班,他红着眼睛坐在桌旁,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烟头,看情形恐怕也是一夜未眠。
“凤仪,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头好疼没答话,到了卫生间洗澡换衣服,然后我上床躺下睡觉。
陈小林跟着我到了床上,他抱着我的头说:“凤仪,你不要不说话,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
我苦笑,他的事情要我告诉他如何做?
我轻轻推开他:“阿林,我们离婚吧,财产我一样不要,这周我找到房子后就搬出去住。”
“凤仪,我们是有感情的,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了,我反正是不会同意分手。”
陈小林下了床,找来一杯水和一盒药,他把我的头抬起,把药喂到我嘴里。
“谢谢你,阿林。”
“凤仪,我们是夫妻,你怎能说得如此见外。”
我哑然,不再说话躺下闭起眼睛睡觉。
陈小林默默地坐在一旁,好久,下定决心一样对我说:“凤仪,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
我点头,我真的是好累了。
陈小林出门后,我辗转反侧睡不着,好不容易合了眼,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叹口气,能打电话到家来的还能有谁,我抓起听筒,没有说话声,只有一阵阵的哭泣声,我对着听筒说:“敏之,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仍是没有声音,看来我真是老了,和这个世界好像脱了节一样,这世界真的让我好难懂。也可能不是我不懂这世界,而是这世界变化太快了,但不管怎么说,要哭也是我哭,也轮不到她先哭,没想她到未语先泣了。
“敏之,你若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凤仪,求求你成全我好不好,我从中学就喜欢阿林,为了阿林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我真是感到好笑,这男的也是问我怎么办,这女的也是要我成全,这当事人并不是我,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何苦来问我一个局外人。
“敏之,这是你和陈小林之间的问题,你应找陈小林才对,我又如何能帮你。”
“凤仪,刚才阿林说要从公司撤出他的股份,他要散伙。凤仪,求求你,你放过阿林和他离婚吧。”
听着方敏之的哭哭涕啼,我的头越来越疼,我轻声对方敏之说:“敏之,要说你也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何苦搞得如怨妇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陈小林想和你结婚,怕是早结婚了,还轮得到我吗?”
电话那头没有了任何声音,我摇头。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方敏之和陈小林从小一同长大,一起读书,也算是青梅竹马,倘若陈小林真想和方敏之在一起,还用等到现在?
我放下了电话,倒头睡下,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无奈我接起电话,这次方敏之倒是没有哀哀地哭泣,而是幽幽地说:“凤仪,如果阿林没有遇到你,我想我们已经结婚了。”
如此说来,好像千错万错是我的错了,我当即冷冷地说:“敏之,你别把我想得如此会媚惑人心,你可知陈小林在外也是莺歌燕舞,花天酒地?”
“凤仪,这世界不都是这样么!男人在外逢场作戏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要记得回家,不要忘了屋里人就好。”
这女人痴情到了这种地步,真是太开明了,我简直无话可说。挂掉了电话,把电话线也拔了,我不想再和她说下去,我现在只想安静地睡觉。
等我一觉醒来,陈小林坐在一旁看我,他见我醒来,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凤仪,我刚才到凤翔楼把戒指拿了回来,他们说已经把钻石镶牢了,是不会再脱落的。”
我看了看手上这个白金镶钻的戒指,这是我和陈小林婚前一起挑的一对情侣戒,前不久钻石脱落了,拿回了银楼重新镶嵌。看着这戒指,没来由地我叹气。
陈小林又把生鱼粥和烤乳鸽端过来,这是我喜欢的陈记招牌乳鸽和生鱼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