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端坐

自己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提到自己还没有孙辈,苏映川一开始还很冷静,根本不承认自己有想报复那几个小人的计划,后来父亲提到没有孙辈,苏映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一直没敢和父亲说凌曼茵肚子里孩子的事:“爸,曼茵肚子里那个被踢死的孩子,是我的,是我们苏家的骨肉。”

苏豫皖根本不信:“川川,我知道你想当爸爸,可我也知道凌曼茵和她的继兄恋爱好久,他们一起去过北京。”

苏映川表情凄惨:“爸,他们在一起我知道,可是那个孩子是我的,我妈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我也不瞒你。”他和父亲承认了自己强暴凌曼茵的事。

“那你也不能确定那个孩子是你的,川川,忘了这事吧。”

“爸,是我抱着曼茵进的手术室,是我,给她动手术的医生我认识,我要了曼茵流产出的一部分胚胎组织,我当天也在医院抽了血,直接送到一家检测中心做了化验,爸,那份化验报告我还留着,那个死去的孩子是我的孩子。”苏映川咬着牙终于说出了真相。

苏豫皖老泪纵横:“作孽啊,作孽,我们苏家一定是做了什么孽,你爷爷就那样躺在医院里,我的孙子或者孙女,连小命都没保住。”可他还是抬起头,“即使这样,川川,你即使报复那几个人,那孩子也是走了,看在爸爸和你说了那么多的份上,收手吧,你让爸和你妈多活几年,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命关天。”

苏映川半天不语,最后才道:“小坚和你说这事,我就不能再做了,爸你放心,我已经对不起曼茵,不想再对不起你和我妈了。爸,我失去曼茵了,失去那个孩子,只是,爸我真的不甘心,如果那个孩子活着,我和曼茵可能还有机会,也许她会因为那个孩子原谅我。”

苏豫皖看着眼前几乎可以说走火入魔的儿子:“川川,陪着爸爸妈妈去外面走走吧,放下手里的工作,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去走走,早些年我奔事业奔钱,几乎没带你们母子一起出去过,后来你就出去念书,现在我想明白了,就是赚得全世界的钱,最后都能带走吗?”

苏映川犹豫片刻:“也好,等曼茵身体复原了,我知道准信,我陪你和妈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我想去欧洲一些小国看看,别的地方该去的都去了。”

“好好,去哪里都行。”

苏映川很快得知凌曼茵要出院了,结果出院的当天窦志航亲自来接她还求婚,一个月后,他们就举行了婚礼。

苏映川在吊椅上晃来晃去,他听到母亲陈小萍的敲门声,可是他此刻心里全是泪,他想起当年结婚前,为了这吊椅的安全性,他几次亲自坐在这吊椅上,他要求是两个成年人能一起坐住,后来又提出要求,能承重三个人。

是的,他那时把他们的孩子算了进去,可是今天就在今天,他彻底失去了那个怀过他骨肉的女人,如果不是他性急,再等两年,那个孩子会不会在他们的婚姻内出现?他记得婚后一年多凌曼茵一直不怀孕,他去过本市一家据说很灵的寺庙找到住持和尚算命,老和尚问过他的生辰八字对他说:“先生,你子息不多,得子也晚。”就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他不甘心,在香港托朋友找一个懂易经的大师算命,也说他得子很晚,子息不旺,拿凌曼茵的八字去算,人家也不肯多说,只说:此女美貌且富贵,旺夫旺子,命中有三子,二十多岁的时候要经历两次人生大灾,那时候他不敢也不愿意置信,怎么可能曼茵命中有三子,他却子息不多呢,他们有三个孩子还算少吗?

可是他的曼茵今天就是成了别人的新娘啊。难道人真的有命运一说?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安排他们各自的宿命?

陈小萍看着儿子的样子,作为女人,在她听说儿子强迫过凌曼茵的事后,她就知道儿子是真真正正彻底失去凌曼茵了,如果说离婚已经是一次失去,还可能有补救的机会,强迫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她作为女人很清楚,可是这个眼前的男人,是她一手带大养大的,她知道他所有的骄傲知道他的不甘心,但是她和他早已经无能为力,她的儿子在一次错误之后,整个人生都翻转了,他的情感,婚姻和未来都在他自己手里彻底改变。

“川川?”陈小萍坐到旁边的一个沙发上。

苏映川抬起头,眼神迷离:“妈,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陈小萍有些哽咽:“川川,妈就是来陪陪你。”

苏映川下了吊椅,走到母亲身边单膝跪了下来,把头埋在陈小萍腿上:“妈,我知道曼茵恨我,窦志航恨我,曼茵的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她的爷爷奶奶还有她妈瞧不起我,妈,你会不会因为生了我这个儿子也觉得不光彩?”

陈小萍的眼泪落了下来:“川川,别这样说,在我眼里你始终是个好孩子,聪明,孝顺,懂事,知礼。”

“妈,那是在你眼里。在曼茵眼里,我可能禽兽不如。”

陈小萍搂住儿子的头:“川川,曼茵如果恨你,恨毒了你,她会告你的,她还是宽恕了你啊。”

“这样我更难受,妈,我倒希望她告我,我进监狱呆几年良心会安稳。”

“别说傻话了,那你这辈子就毁了,我们家就毁了。”

苏映川抬起头,眼里无泪:“妈,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用心爱过的女人啊。”

陈小萍犹豫了一下:“川川,其实,我不否认她是你深爱的女人,可是在你自己和曼茵之间,你更爱的是你自己,要不,你也不会和她分开。”

苏映川愣愣的看着母亲,这样的话,除了自己的母亲无人敢这样对自己说,随即他低下头去:“是,我更爱自己,但是在异性之爱里,我真的是最爱她,这样我都没好好珍惜她,过去我爱自己胜过爱她,现在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我希望她幸福,我能给她幸福,可是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