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望了一眼,彼此都觉得不寒而栗。闵洋答应的如此爽快和决然,居然不用她大费周折,洛思羽很失望,没有一丁点成功的喜悦,无论到了何种境地,还是有男人为了婉如甘愿付出,又输了。
出了华天,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默默流泪,冰冷的风夹杂着记忆中并不存在的香味,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连呼吸也是陌生的,即便已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时时刻刻仍有强烈的焦灼感。
想念起家乡的花草树木,房前屋后的菜园小河,如果当时忍下了被人排挤的那口气,那就不用背井离乡了,下了班和儿时的伙伴们约个会,和老实巴交的亲人聊聊天,找个普通的男人嫁了,生个普通的孩子,过着普通的正常的生活。
不好吗?
为什么人在年轻的时候非得要强呢。
她哭着,很久没这么痛快哭过了,因为预感到最好的结局是嫁给闵洋了,他根本不她,下半辈子要怎么过。胎动开始变得明显,孩子在腹中缓缓蠕动,好像在悲伤着她的悲伤,洛思羽感觉特别脆弱,连路也快走不稳了。
郑明森打来电话,她不得不接起来,不接,怕他像欧阳疏竹的女朋友一样到台里闹。他问洛思羽想好了没有,洛思羽一口否认孩子是他的,还说准备和孩子的父亲结婚了。
郑明森没她,只淡淡地道:“真要结婚了,给我发张请帖。”
洛思羽挂掉电话,抹了一把眼泪,假如当初郑明森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她一咬牙就跟着他了,如今他再反悔,不可能了,一切都不是之前那副样子了。
但就算闵洋答应了,一定能过得幸福吗,他对她实在是冷淡,冷到了骨头里。洛思羽裹紧大衣,人生在世,不过是一场交易接着一场交易,各取所需,独自安好。
闵洋的脑子里依然一团浆糊,像做了场噩梦,他是律师,说出去的每一个字哪怕没有深思熟虑,也是严肃认真的。在她咄咄相的短暂时间里,除了答应结婚,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法律保障的是一个行为能力人合法的选择,而专业能力无法解决成年世界的城府和险恶,能怎样呢,洛思羽又没强迫他。
他是那样害怕婉如受到伤害,那种着急和揪心连他自己也吃惊不已,甚至计划起如何说服家里,父母那应该问题不大,虽然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母亲不大喜欢洛思羽了,但他非要结婚的话,应该也不会反对,他竟闭上眼睛揣摩了好一会,待惊醒过来才发现其中的可笑。
也许每一件可笑的事背后总有迫不得已,闵洋忽的对要写的文章有了一些思路,埋头一口气写完发给报社,直至夕阳西下。打开电台,又把电台关了,拿起手机,又把手机放下,夜色越来越浓厚,思念也越来越浓。
方锐在厨房里烧饭,婉如捧着本书倚在门框上。今天吃竹荪鸡汤,方锐反复冲洗着泡发好的竹荪,和婉如商量曹丛河让她回去上班的事,一旦去上班了,那婉如就没有人照顾了。婉如不以为然道:“让你去上班你就去呗,还能领一份工资呢,你不是一直想做模特么,难道打算做一辈子厨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