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锐默不作声地穿上外套,走过操场,去找孙老师。
“你找谁?”办公室里一位老师问道。
“我找孙老师。”
“你找孙老师什么事?”
“我…我是他班上的学生。”
“孙老师走了。”
“走了?他下班了?”
“他不干了。”
“不干了?!”
“对啊,你们的新班主任明天到位,有事明天再说吧。”
“啊?孙老师为什么辞职?”
“他一个名牌大学的博士,会留在这教你们这些目无尊长的学生嘛。”
“对不起老师。”方锐转身即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向下掉,整片天空终于被江南的雨下塌了。
那天她向闵洋提出了分手。
淡淡地提出来,淡淡地结束了,不过是给他们淡淡的,不被祝福的过程画上了一个句号。年少时的分手理由在后来想起来时总觉得不值一提,甚至在心里有个小小的叹息:当初怎么就因为这么小的事情而分手了。可在当初,米粒大的,丢进河里荡不起半圈涟漪的石子也会在年轻的灵魂里激起千层浪,这件微小的事情重要到不分手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哪怕分手的疼痛撕裂了伤口,哪怕喘口气都窒息到崩溃,可是就要分手,必须分手。
当时痛吗,其实并没那么痛,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解脱感远远大于疼痛感,她甚至为释然的解脱感到深深的罪恶。什么时候开始很疼很疼的,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走在流言蜚语里依然能挺直脊背;是从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路;是从即使绝望也能挤出笑容;是从那些男人说,candy,你真是一个小女孩,而方锐却在心底笑成一个大女人;是从沉重的债务大山中逃脱出来,终于可以不在感情中添加任何其它成分,方锐体会到了刺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