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就呆着吧。”董部长起身要走。“我上五百户去一趟看章楚涵的房子盖什么样了。”田川说。“去吧。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董部长出去了，田川也离开了办公室。他骑自行车往五百户来，路上尽是拉木材的马车，可热闹了。他在五百户的最西头找到了章楚涵的房场，章楚涵和赵松林正蹲在那里干着什么。“哥来了。”听见脚步声，章楚含抬头，一看是田川。“你俩是干什么呢？”田川问。“洗河卵石呢。”赵松林说。“河卵石用洗吗？”他问。“人家都不用洗，咱家得洗。”章楚涵说。“为什么咱家洗啊？”赵松林把洗河卵石的原因说了。当时盖房子都打地梁和圈梁，当然要用河卵石，赵松林说他买河卵石让单位给他出一次车，因为单位有卡车，单位也有规定，职工盖房子，单位可以给出车，但不能超过两次，听说赵松林要买河卵石，有两个同事主动帮忙去装车，其中一个同事说，河卵石不用买，他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去自己装，赵松林说既然有不花钱的为什么要买呢，就按哪个同事的指引去装河卵石，河卵石拉回来了，卸在了房场。赵松林也很高兴，没花钱拉了一车河卵石，完事以后他请同事大吃了一顿。第二天工程队来了，说你这河卵石不能用，土太多，和水泥不结合，实在要用也得用水洗。工程队回去了，很不满意。当然可以再买一车河卵石，但花钱不说，车也不好找，单位的车只能用两次，下一次是准备拉木材。所以他俩决定洗。但房场没有水源，用水都是买，十元一桶，用小驴车拉汽油桶装水，章楚涵觉得等把这些河卵石洗完了，水钱可能都超过买河卵石的钱了，并且她也预感，他俩洗不完，因为洗不长时间手就疼了，用手心搓石头，那手能不疼吗？“哥你来有事吗？”赵松林说完了，章楚涵问田川。“没事，我是来看看，董部长想上你那采访，我打电话，秘书说你没上班，盖房子呢,我就过来了。”“什么时候去？”“不去了，等你忙完了再说。”他俩一遍说着一边洗着，看来也很着忙，田川说：“你俩先干着，我回去找点东西，这样洗手也受不了啊。”章楚涵说：“哥你忙去吧，不用你。”“我回去看看，没时间就不来了。”“你不用回来了，我俩能洗。”赵松林也说。“那好。我回去了。”田川骑自行车回来了，心里不是滋味，章楚涵洗石头，这也不是女人干的活啊。王颖自打到田家，什么粗活都没干过，连洗碗做饭都不干，可章楚涵呢。却要洗石头，他真从心里心疼她。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单位，而是直接去了园林管理处，园林管理处的处长申报高级政工师，论文是他给写的，他想叫园林给出一台洒水车，给章楚涵洗石头。到了园林管理处，处长非常客气，说那没问题，园林有三台洒水车，你用几台都行，田川说有一台就够了。田川告诉了处长房场的准确方位，在房场的西边有一条山道，房场就在山道的旁边，洒水车可以从西边的山道上山，到时候田川在路边接应。田川回来了，什么工具也没带回来。“你带什么工具了？”章楚涵笑着问。“工具正在上山。”田川也笑着说。“工具上山？”章楚涵不解。这个房场是在一座矮山的半山腰上，这个山也就是县城的南山，房场西边的那条路就是当年田川晚间郁闷所走的那条路，是在这条路上，看见了章楚涵向他走来。这一幕他永远都不会忘，他不会忘记一个小姑娘当时给他的温暖，他当时就想，我什么时候可以报答章楚涵给我的温暖呢？今天可以是一个报答了，他叫了一台洒水车，帮助章楚涵洗石头。“我叫园林处给出了一台洒水车帮咱洗石头，看，车已经上山了。”他指着山下的路，赵松林和章楚涵都顺着山路往下看，一台绿色的槽车正慢慢地上山。“哥，你可真有办法，有了洒水车，这点活不眨眼之时就完了。”赵松林高兴地说。章楚涵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但她的眼里早已充满了泪花。“赶快修一个水渠，把水引导下面那个坑里，这么多水，沉淀以后是可以用的。”田川说。“对。那还不用买水了。”赵松林高兴地说。他俩赶紧动手，修了一个小水渠，直通下面的一个坑。洒水车到了，在田川的指引下，一大堆石头一会就洗完了。用洒水车的大龙头往石头上浇，浇一会石头就铮亮，用铁锹把洗好的石头运走，再浇，再运，一会就完了，洗石头的水流进水坑，明天沉淀了可以用它来和水泥，真是一举两得。田川要请司机吃饭，司机说不吃，田川说必须吃，司机也就答应了。“老兄你先送车去，然后到青年酒楼，我也随后就到，今天要多喝点，所以你先送车。”他对司机说。司机开车回去了。“你俩也跟我吃饭去，我慰劳慰劳你俩。”田川对赵松林和章楚涵说。“叫楚涵去吧，我看着点，我怕有人偷我的水，一车水十块钱啊。”赵松林说。“那叫他看水吧。我去。”章楚涵说。“那回来叫楚涵给你带点得了。”田川说。“行。”赵松林痛快地说。田川和章楚涵骑车回城里饭店。吃饭快结束的时候，章楚涵不声不响地出去了，田川知道她可能是去结账去了，所以赶紧跟了出来。“我结，我结。”田川说。“我能报销。”章楚涵小声说。“你报销领导签字，我报销自己签字。”田川则大声说。“自己签字？”章楚涵那意思你不是自己花钱吗？田川把章楚涵拉到了一边，小声说：“《致富指南》有经费，董部长说了，有招待可以用这个钱，不用请示，所以是我自己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