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回
金钗女冲冠一怒~多情种血色风流
根据原主的记忆中,常规流程应该是画舫离了水上码头,自己就要陪吉吉国王饮酒谈天,中间载歌载舞,大概于午夜时分船只返航,整个过程大约会持续两个时辰。
能来杏香楼找乐子的都是有钱的主儿,没钱的好色之徒根本够不着这里的门槛儿。为了摆阔,赵喆命令自己的两名跟班抬上来一匣白花花的银子,大模大样地摆在那张红木打造的酒桌上。
这是今晚打赏歌舞班子的赏银,银元宝一出,那些吹拉弹唱的立竿见影的卖力起来。
小桃和随从拉开桌上那两把紫檀太师椅请赵喆和司洋落座。
赵喆的家奴开了一坛酒,倒进银制的鹅颈壶中,小桃把酒壶放在司洋面前,自己退后。
这些青楼买醉的风流公子们,都喜欢看美人用柔荑玉手来给他们斟酒。
这时候几乎所有男人都会一边嘴上说着客气赞美之词,一边用自己齁咸的猪手在美人细皮嫩肉的手背上搔弄那么两下,属于调情的前奏,段位青铜。
……(至于白银、黄金那些更高层次的段位有哪些奥妙,全在省略号的六个点儿里……安全起见,各位美女看官自行脑补)
亭中点着四七二十八盏雕花宫灯,把整个华亭照耀得灯火通明。
酒是紫金山御酒坊酿制的陈年芙蓉花雕,赵公子亲自带了一坛过来与美人分享。
前世的司洋在喝酒方面遗传了父亲司光耀的基因,女孩子中算是有些酒量的,只是不知如今这副大病初愈的身子能不能禁得起酒精的考验。
现实不容司洋考虑太多,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司洋拿起了酒壶。
司洋的手小巧玲珑,肌肤嫩白,十指尖尖。用凤仙花汁浸染过的指甲如同镶嵌在羊脂上的殷红美玉,灯下看去宛如红梅映雪,红愈红,白愈白,美不胜收。
“我来为公子满上。”
按规矩,司洋这句话说得很有问题,在南朝,风尘女子应该自称奴家才对。可是司洋上辈子的小脾气没有丢,倔强的她不允许自己委曲求全,而且她袖子里藏着的剪刀给她增加了不少豪横的底气。
“好好,有劳司司姑娘。”
赵喆假模假式地客气了一下,右手紧跟着不老实地探了过去。
“这酒壶怎么烫手。”司洋自言自语,飞快地扯了一下绣着金丝银线的宽大琵琶袖,盖上了拿着酒壶的右手。
赵公子的咸猪手隔有袖子摸了个寂寞。
赵喆嘴角隐隐一抽。
司洋也给自己满了一杯,盛着美酒的錾花银盏在手。
“公子,请。”
“美人,请。”
纯正的花雕古酒入口果然别有风味。
前生,父亲给司洋讲解过一些关于酒的常识。
花雕属于黄酒,酒甜,入口柔,容易使人贪杯。
这种陈年酿制的发酵黄酒,初喝起来不会有太大的感觉,可是酒后劲儿上来如山倒。
父亲给她讲过自己当年的亲身经历,年轻时同学来访,给他带了两坛芙蓉花雕。
同窗好友多年不见,两人放开了酒量,五斤装的好酒,每人喝干了一坛。下楼时还没觉得有什么醉意,没想到刚出酒店的门,迎面吹来一阵凉风,两人一个天旋地转,一个头重脚轻,双双被助理搀进车里,上车之后就倒头不省人事了。
父亲给她讲自己的亲身经历是为了提醒女儿,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喝酒时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贪杯。
想起前生的父亲,司洋两眼泛酸。
司洋心不在焉,赵喆开始发动攻势,频频向司洋举杯,在他看来借酒乱性是靠谱儿的捷径。
“司司姑娘,良辰美景,风月情浓,本公子敬你一杯。”
司洋也不说话,象征地举杯示意了一下,将酒喝干。
她心里给自己限定了酒量,黄酒不超过二斤,然后找机会跳船,游到对岸逃出魔窟,这就是她今晚的打算。
司洋今晚兴致不高,赵喆以为她是大病初愈的缘故,也就没有强迫。
小桃在旁给两人布菜,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上船前,司洋袖子里藏了十几条手帕,每喝一杯都要吐掉一些,基本上喝一半,吐一半。
古人喝酒没有那些耍赖的花花肠子,像赵喆这种死要面子的公子哥酒杯一端,绝对喝干。
喝到两斤左右的时候,赵喆起身去了一趟净房,回来时不小心吹了风,感觉有点儿酒劲儿上头,心中暗叫糟糕。
脚步虚浮地回了酒桌,面前的酒杯已经倒满,司洋手里还握着酒壶,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