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十一是被比安扛回东吴殿的。东吴附在她耳边说了那句话后,没有一点预兆的往她猪脑袋上猛的一拍,晕倒前骆十一听见东吴低低的说了声谢谢。“这猪得有三四百斤了吧。”比安毫不怜惜的将某猪丢到地上。“……哪有,神君说小小只有两百斤呢。”凤小狐心疼的蹲在骆十一身边,语气有些怨念,“小小又没做什么错事,神君干嘛要打他啊。”而且打晕猪后就跳入了天渊涯。她有气都没法撒出去。比安捏着下巴,沉思道,“这猪活了有好几万年了吧?”树爷心里咯噔一下,“神君的意思是……”比安嘿嘿摆手,“我这不瞎猜吗,没个准——不过你们还是多注意一点他吧,就算东吴真的强行给他延长了寿命,也不会太长时间的。”“什么意思?”凤小狐抬起头,迷茫的看着他。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比安摸了摸她的头,“你们在东吴殿好好的,本神君这就带着徒儿离开了。”树爷试图挽留,“神君这就要走吗,小小的事……”比安幽幽一叹,“没有桂花糕的东吴殿,留着有什么意思呢。”树爷脸色一黑。还惦记着桂花糕呢。快走快走。比安闷声失笑,带着莫植往外走。“人也好,猪也好,各有各的命途缘法,你们,莫要强求啊。”凤小狐眼中积起了泪,“树爷……”树爷像比安一样揉着她的头发,“没事的……”说是没事,心里却越发不安了。他突然记起当初猪小小打劫时要他帮忙给他说的话。其实他一直知道的。猪小小自己也清楚。只是他们都未谈及,都默契的选择忘了这件事。而神君……神君真的有强行给猪小小续命吗?这种违背道法的禁术,神君若是使了,必受反噬。神君……还好吗?他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跑回天渊涯去确定了。但骆十一这个时候悠悠睁开了眼。“小狐——”她脑子还有些迷糊。但她明确的感觉到她的魂魄开始不稳,开始被壳子排斥。……更重要的是,没有缘由的,她的魂魄很困乏,她很想睡。“猪小小,你怎么样?”树爷赶忙蹲下了身子。他的脸色有些焦急。“树爷,别难过……”骆十一有气无力的说道。她现在甚至提不起力气抬一下猪蹄。树爷瞬间懂了,“你……”“……树爷,以后你不要欺负小狐啊,她不像我皮糙肉厚,不经摔的,你对她不要那么凶残。”“小狐,别哭……别哭,我喜欢看你笑啊……”“替我谢谢神君,谢谢他……”“小小!”……地上的猪已经断了气,凤小狐和树爷徒劳叫喊着他。骆十一叹了口气。这一次总算是道了个别。也没有奇葩死亡了。她在天上飘荡着,越来越疲倦。每逢任务结束233的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是了,233还在死机中啊。她不会一直就这么飘荡吧?!骆十一悲从心来。眼皮越来越重,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朦胧中似乎看见天帝与一个面生之人进了东吴殿。“局长啊,这猪身上……有管理局系统的气息哦。”“你闭嘴——原来如此,我要去捉鬼了!”“???”“喂喂,这猪死了你不给东吴一个交待啊?”“去冥界要交待吧!”“局长你……”……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听不明白。骆十一彻底陷入了沉睡。她再次有意识时,已经到了白茫茫的一处地界。“这是哪……?”她飘荡在空中,四处皆是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系统空间?”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卧槽?我这又被卷进谁的系统空间了?!”她扭动着身体四处飘荡着。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完蛋。这是发生了啥?!“兹兹——”“叮即将进入惩罚,十、九、八……”突兀的四平八稳的声音在空荡的、白茫茫的世界响起。骆十一张开嘴,一声233还没出口,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鬼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揉搓挤压着。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人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团面,被人按在砧板上揉搓成各种形状。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无法说话,也无法睁开眼睛。她的意识却格外的清醒。刚才233冒出来说了一句进入惩罚是吧?——也对,被任务主角认出来是要受惩罚的。这就是惩罚吗?感觉也没什么可怕的啊?她这般想着。下一秒便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痛死了!浑身像是被人切割开一样!然而痛苦还没有停止。很快她便发现自己像是被丢人了沸水中——也许是沸水中,烫得她直想骂娘。关键那股未知的力量依旧揉搓着她。全身360度无死角的全部被沸水烫了n遍!她痛到失去意识。又在剧痛中醒来。循环往复。惨叫声在这白茫茫的世界经久不息。时间流逝。骆十一已记不清自己痛晕再痛醒了几次。揉搓着她的那股未知力量渐渐消失了。被切割的痛楚也渐渐消失。身下的沸水似乎也被搬走。她无力的跌了下去。身下软绵绵的让她感觉很舒服。很想睡觉。于是她合上眼沉沉睡去。“叮即将前往下一位面,倒计时开始,十、九、八……”……星城第五人民医院,急救室的灯暗下。护士推着病床走出来。病床上躺着的人全身盖在白布下。一直等在外的红色短发女子眼眶一下红了,“医生……”医生取下口罩。“抱歉,我们尽力了。”红发女子走到病床边,伸出手,颤抖着始终没有揭开白布。眼泪从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滑落,她哽咽着,颤抖着。“柳柳……”医生叹了口气。床上的女孩胸口被人刺入了一刀,脑袋也被人开了瓢,送到医院时已经奄奄一息。这么重的伤势,怎么可能救活呢。“请节哀。”他轻声说道。直到这个时候,和红发女子一起一直等在外,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胡茬几日都没打理的男人才如梦初醒般跑到病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唉你……”护士才想要阻拦。医生朝她摇了摇头。那男人便红着眼,双手颤抖着伸向床上女孩的脸。“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的手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抓住。哭泣的红发女子睁大了眼。“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