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倾城绝世,这样的妩媚风情,让皇后眼神狠狠眯了眯。她真的很像那个人,简直一模一样!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不能让这个女人活在世上。绝对不行!
“来人,去请陛下过来。在此之前,不许让她出这个宫门半步。另外,着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替何小姐诊治一下。”
见她如此的不慌不忙,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然铮铮的高贵傲气,竟让人有些不能逼视,皇后心中不由大为恼火。她在宫中浸润了几十年,怎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即便是当年的蓝初晴,也不曾让她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个女子,不能留!
众人将皇后扶到一旁坐下,众人这才开始将何婉婷搬到一旁的软塌上躺着。
她的鼻眼乌黑,全身发紫,七窍流血。一双美眸大大睁着,显然是死不瞑目。被她毫无生气却仿似暗含怨念的目光盯着,不少人心中都蹿起一股寒意。
苏明月站在厅中,看着被放在软榻上的何婉婷。前一刻,她们还彼此惺惺相惜,没想到现在已经阴阳相隔。对于宫中这群上位者而言,人命到底是什么?草芥?还是不值一提的过眼云烟。
很快,太医院的太医被宫女请了过来。
而皇帝,也在这个过程中到达了正阳宫,听完了宫人汇报的前因后果,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太医循例诊断了一番之后,缓缓摇头:“陛下、皇后,何小姐所中毒性十分强悍,顷刻之间就已侵入五脏六腑。微臣,实在无力回天。”
“什么?!”皇后坐在一旁,听到太医的话后,全身一颤,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哀愁,嘴唇静静开合默念着祝祷佛号,手上也开始捻动那108颗的紫檀佛珠。
凰阙先是扫了一眼花厅中一脸镇定泰然的苏明月,又看了看正在为何婉婷念叨往生咒的皇后,目光中有一丝厌烦一闪而没:“苏明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今日臣女进宫探望云妃娘娘,熟料皇后突然派人前来传唤。臣女到了正阳宫之后,宫女退守不语,皇后也久不现身,却不想白世子突然出现,并与臣女开始纠缠,臣女正慌乱无措之间,恰好奉了皇后诏命过来的何小姐撞见,替臣女解了危机。白世子离开后,臣女与何小姐相谈甚欢,有宫女此时才端了茶点上来。何小姐饮了茶水之后,忽然肚子绞痛七窍流血,臣女大惊失色不由出声求救,谁知皇后宫中的宫女姐姐二话不说就指认臣女毒杀何小姐。之后,皇后便来了,再然后,陛下您也来了。”
既然凰阙问话,苏明月也无法隐瞒,更何况,她如果不提前把白玉枫的事情打个预防针,估计下一秒这话就不知该说成什么样子了。
“皇后,可是如此?”凰阙抬起眼眸,望向太后。
皇后宣了一声佛号,这才微微抬眸,目光落在苏明月的脸上:“陛下明鉴,臣妾方才一直在前厅与各位妹妹叙话,何时吩咐过人到飘素宫去请苏小姐了。”
果然,皇后并不打算承认是她把自己叫来的事情。苏明月一笑,秀眉微微挑起,反问道:“既然皇后未曾宣召,那么正阳宫的宫人,又为何会轻易放臣女进来呢?”
何婉婷却并未在意,直接端起茶杯就准备喝。
“我觉得与姐姐甚为投缘,不知姐姐今年芳龄几何?”苏明月倏地伸手抓住对方手腕,一副热络的样子。
手腕被抓住,何婉婷自然喝不了茶,只得放下茶杯专心与她叙话:“再有几日我便十五了,瞧着应该比你大些。”
苏明月眯眼一笑:“果然呢,妹妹还有两月才及笙,姐姐到时若还在京中,可来参加妹妹的及笙礼么?”
“只不知我倒是可还在京中?”何婉婷面色有些为难,“若到时我在,自然是要来的。”
“那咱们就说定了!”苏明月一脸欢快的拉着她的手腕甩了甩,一副纯真少女的模样。只是却借着手帕遮挡,将一粒透明药丸融入她的茶水之中。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便各自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皇后还没来,也没个宫女进来招呼。宫中规矩何时如此涣散了,正阳宫皇后请来的客人,居然就这么干晾着不管,这背后到底有什么谋划,明眼人一看便知。
不过,像何婉婷这种常年混迹于军中,甚少接触勾心斗角之事的,自然看不出来。
“不知姐姐为何此时回京?可是因为大选么?”放下茶盏,苏明月没话找话。
说起这个,何婉婷英气的眉宇瞬间划过一抹不忿。她本与父亲领军驻守西城防线,前些日子西城边塞之外的胡笛听闻南诏与巫羌即将联姻,担心日后两国联合之后会荡平周边小国,其内不少主战的将领便开始带着军士不断扫到边境防线。他们被骚扰得不胜其烦,好容易逮着机会和他们正面决高下,谁知刚打完一个胜仗,帝都内就传来旨意,说是让她回京参加选秀。她一个武行出身的丫头,既不懂什么三从四德,也不知道什么女红烹饪,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她这个样子选的哪门子秀啊。
原本是想直接拒绝,可是圣旨难违,抗旨的罪名她偏偏又担负不起。没办法,只能回来。
可是她过惯了军旅生活,对进宫做妃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她连这道宫门都不想踏入。
“你说咱们陛下是不是在宫里做皇帝做傻了?还是想妃子想疯了?宫里那么多美人还不够她折腾,居然连我这种粗鲁的人都看得上。”何婉婷很是不爽,怒火中烧之下,说话就有些失了分寸。
苏明月闻言皱了皱眉,眼风扫过垂手站在花厅外的宫女,眉宇间释放出强大光华,神色严肃:“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说话还是注意些好。”
见惯了她乖巧天真的样子,猛然见她露出这种神色,何婉婷一时怔住。听到她的话之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皇宫,关系错综复杂耳目众多的皇宫,说话喘气都要小心翼翼,否则一个不好就可能直接丢掉性命。
吐吐舌头,何婉婷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多谢妹妹提点,我方才确实是失言了。”
能屈能伸,有错就该,是个爽利的,值得一交。也不枉,她费心救她了。
“对了,你呃……”何婉婷忽然变了脸色,重重将茶杯往桌上一顿,脸上露出袜扭曲的痛楚,有暗黑色的血迹顺着她的唇角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