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兄弟,我们两个女子一个男子大老远的来你们北国就是慕名而来,在我们江南家乡有北去回来的亲戚大哥都说,这北国啊,人杰地灵,若是不来此处倒是真真白活了,我们夫妻合计正好我的妹妹自小高烧烧坏了嗓子,来此处碰碰运气,兴许可以治好,我家妹子老大不小也该许配人家了,爹娘不忍心看妹妹老在家里做个老姑娘。”我编起瞎话简直堪比真话,声声催泪欲滴,时不时用手抵在眼睛下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没尽兴又道:“为了我家妹子的病,真是愁坏了我们一家人,兵兄弟你看,我这舌头,都愁的上了火。”我故意大着舌头说话,后又把舌头一伸,虽然上了药但依旧能看出来肿了一大圈。
林子莺就势深受痛苦的红了眼睛,拽着我的衣袖,压抑着不许自己哭,要坚强。
架在我们脖子上的兵器收了回去,有士兵在小声嘀咕“这么漂亮的姑娘真是可惜了,如果能说话不知该是怎样的清喉娇啭,含娇细语。”
“的确是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还有人连着说了好几句可惜。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一连串说了一个成语的士兵羞红了脸问我:“夫人可是在耻笑在下吗?”
我连忙摆手:“兵兄弟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兵兄弟这般会评价人,做士兵实在是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不如弃戎从文,他日也努力考取个功名,不比这打打杀杀的强?”
那士兵赞同的点点头:“夫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只可惜这几年战火连连,大部分士兵也是无可奈何才做这行,如果是太平盛世就好了,虽然是保家卫国但是,始终有心愿未了。”
我一句他一句,竟逗得这屋子里的人轰然大笑,又不得不唏嘘,因为别人的欲望不得不拿自己的性命相搏,与底层实在是不公平。
那打头的士兵见我们说的如此诚恳便放弃了对我们的拷问,临离开时,与我谈论的那个小士兵还笑眯眯的道:“夫人,祝你妹妹的病早日痊愈,记住我也没娶亲呢,若是你妹妹的病未能治好,还有我,千万要记住了哦。”
“哈哈哈……”他被身旁的士兵兄弟们起哄着拍拍脑袋笑呵呵的打走了。
临时做了这么一场戏,着实是佩服倾憏灵机应变的能力。郎中见士兵们离开了从柜台下面钻出来,拍拍受到惊吓的小胸脯,道:“几位胆识过人,在下佩服佩服。”
“不过是实话实话,何来佩服一说。”倾憏道。
我问郎中:“这城里为何来回有巡逻的士兵啊?别告诉我真是为了捉奸细,我看倒像是找什么人。”
郎中左顾右盼,小声道:“哪里是因为奸细,这城要换主人,争得厉害着呢,他们挣赢的坐皇位享福,受苦的只有黎民百姓。”
第二日早上,我不敢睡懒觉,早早起了床换好衣服,舌头虽然不疼了但是还是肿着的,这件事给我的教训就是喝水要留神,留神再喝水。
出门右转隔壁房间敲了敲门,林子莺从里面打开门,对我笑了笑红唇轻起,贝齿轻磕,无声道了句早安。昨日未来得急问她,今日起的早,该问得话要早点问清楚对彼此都好。
“子莺姑娘,李呀府里的字韬似总么回似?”(你衣服里的字条是怎么回事?)我大着舌头问。
“坐下再说。”林子莺撤出一个凳子指着让我坐,转身执壶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我接过水坐下,眼睛不离开她的唇。
“你我好像无需这么多戒备,叫我子莺罢,我没备笔纸这样隐寻可看得懂?”林子莺放慢说话的速度。
我点点头,尽量吐字表述清楚的正色道:“子莺我当你是朋友才会主动问你,你或者其他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慕歌?”
“你舌头怎么了?还有你看见了?”林子莺问。
“被水烫了无碍,不管什么事总应该有理由的对吗?而这个理由你可以告诉我吗?”我试探性的,放低姿态去问。说实话我没有办法接受与我有一样面容的姑娘会干杀人的勾当。
林子莺的神色异常平静,一如往常的平静,这样的人的心思最难看懂,我突然觉得她有一点可怕,那种无声的可怕甚至有点致命。
她淡笑着,手指在杯沿边摩挲着,良久,她缓慢的艰难的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发现,一直以来,的,残疾,是人为的。你,会不,恨吗?”我听着林子莺暗哑无比的声音一慌神,手中的杯落地,啪嗒一声摔得稀碎。是慕歌害的林子莺不能说话?不是不能说话,而是这样的声音倒不如不能说话。
我尽量组织语言,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错?或许是你误会慕歌了。”我还是无法接受一心钻研医术的慕歌会做出这种事,人往往第一印象很重要,慕歌不像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我,也希望,那个人,不是他,可偏偏事与愿违,你知道当我知道真相时,我有,多么难以,接受吗?”林子莺道,目光深邃。我开始对那晚慕歌和林子莺从游湖的地方悠闲的散步回来后怕,还好,慕歌安安全全,毫发无损的回来了,林子莺她还是对慕歌下不去手,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他。
我不知道林子莺对慕歌的感情深到哪一种地步,更不知道他们过往有什么样的恩怨。我为我的自以为是道歉。
“子莺,我很抱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你和慕歌凑在一起,我以为,你们身负父母之命更有媒妁之言,命运已经将你们紧紧牵在一起,又是郎才女貌,不想你们彼此没有感情的在一起。”我搓手,踌躇不知如何表达。
林子莺这样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表现出生气的模样,最多是双目带有三分忧郁,双眸深似海,她道:“与你无关,只能说造化弄人不是吗?隐寻我从来没有后悔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