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他便直接接手了。
而今日,便是出结果的时候。
若是没有顾清池,这一场戏还唱不下去呢,要不然,当他真的是这么好的脾气,过来任顾清池糟践一番,就为了巴巴的请他过去么!
对于秦钊的神情,顾清池看的一清二楚。他比秦钊大几岁,心性却比他沉稳的多,眼下对于他这般模样,心中便已然隐隐的有了猜测。
这一趟,怕是不会那般平顺啊。
不过他倒是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谁能笑到最后才是正理。
顾清池面上平淡无波,见秦钊请自己上马车,点头道:“请。”
……
因着齐明磊是死于时疫,故而他这边停灵处也是在原先住的院子。那里现在已经被人收拾了一番,连一应焚烧之物都准备好了。
毕竟他的有传染的,若是再拉到别处,将时疫再传染了出去那事情可就打了。要知道,现下安陵郡里的时疫已经被控制住了,这种时候,谁都不想再横生波折。
山东的这些官员如此想,秦钊也不例外。
眼见得顾清池前来,众人纷纷行礼笑道:“属下给安陵王请安。”
顾清池略微点头,道:“免了。”
他身后跟着的是秦钊,众人跟他寒暄了一阵之后,便问道:“时候差不多了,可要开始?”
齐明磊的尸首已被放入棺材里,如今天气热,纵然放了冰块,也有了味儿了。此时他们只在外院,却还能隐隐的闻到空气里腐朽的气息。
闻言,顾清池点头应了,道:“嗯,开始吧。”
他下了令,那些官员都松了一口气,立刻便有人指挥着让点燃了火。
棺材被放置在柴火之上,内中浇了油,燃烧的火把一扔上去,瞬间便带起冲天的火焰来。
这味道十分的难闻,他们虽然离得远,却也能够清晰的闻到。知道今日前来,他们早就带了帕子等物预备掩口鼻。
有那会揣摩上意的,顿时便拿了帕子过来,恭敬的笑道:“王爷,您且掩一掩吧,这味道太冲,若是冲撞了您便不好了。”
眼见得顾清池接了过去,那人神情一喜,有了他的带头,其他人这才敢将自己的鼻子都给捂上了。
也有那跟齐明磊相处过些时日的,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在心中叹息一声,所谓世事无常不过如此了。
就在月余之前,谁能想到那个前来安陵郡意气风发的齐大人,会在现在变成一具尸首,且还被人挫骨扬灰?
要知道,这挫骨扬灰可是犯了大过之人才会处以的极刑。可偏偏这齐明磊一生为皇帝尽忠,到了却因着自己得了时疫,而落得如此下场。
当真是可怜可叹呐。
不过会这么想的还在少数,更多的人,则是借着那帕子,掩饰掉自己心里的厌恶。
活着的人尚且可以巴结,一个死了的人,却要来看着他被挫骨扬灰,当真是晦气。
所以更多的人,则是在心中盘算着,回去之后要如何将自己收拾一番,以免因着今日这一遭,而染上什么不该染的东西!
死者已矣,对于他们这些想法,齐明磊是再也不可能知道了。就连眼下操办这一切的秦钊,也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一场火化上,而是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那些人,也不知到位了没有?
闻言,那人恭声道:“回王爷,现下大事唯有一样,那位齐大人死了。”
听得这话,顾清池眉毛一挑,对此倒是丝毫不意外,只道:“什么时候死的?”
齐明磊的确死了,死在了三日前。
那时朝廷派来的太医已经到了,只是见到的齐明磊却是浑身都生了脓疮,瞧起来格外的可怖。
太医诊治了一番,最终得出了跟城中大夫一样的答案:“回侯爷,齐大人回天无力了。”
秦钊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受不了。
他自从那日给皇帝写信之后,便让人全力来给齐明磊诊治,可是齐明磊的病症已经格外严重,哪怕用遍了好药材,也是于事无补。
更何况,那群大夫们都在暗中得了各方人马的嘱咐,谁敢真正的用尽全力去诊治?
不过是做个面上工夫罢了。
如此一推二五六的,等到真正愿意好好诊治的太医们来了的时候,这齐明磊已经彻底的没救了。
齐明磊也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在死之前,他趁着回光返照的时候,将秦钊叫了进去,私下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最终咽了气。
他死之前跟秦钊说了什么,除了秦钊本人之外无人可以详细得知,但是只知道,从第二日起,秦钊便回了济南府。
……
“可知道他回去做什么了么?”
听得顾清池询问,那人脸上带着愧疚,道:“回主子,属下愚钝,不过据咱们传回来的消息,据说他是频繁出入监牢。”
而那一处监牢,是用来关押那些暴民的。
这样看下来,他去监牢的目的就很值得人商榷了。
闻言,顾清池点了点头,道:“好,本王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等到人走了之后,顾清池这才敛起眼中的情绪,冷冷的瞧着这漆黑如墨的夜空。
他有一种预感,秦钊会做出大事儿来。
而这个预感,很快便成了真。
才回来第二日,顾清池一大早还没吃早饭,便听得外面有人吵吵嚷嚷,即便自己身在内室,都能够清晰的听到外面那些人的吵嚷之声。
那些随从将人拦下之后,便快速前来回禀,道是:“小武安侯来了,说是有要事,一定要见到您。”
听得这个人的名字,顾清池嗤了一声,道:“他来的倒是巧。”
自己昨夜才回来,而这个秦钊今日就要上门一定要见自己。
不管是不是巧合,他都得去会一会这位小武安侯秦钊才是。
顾清池出门之前,并没有特意伪装,是以当秦钊看到他的时候,一眼便看出来,这个所谓正在生病的安陵王,分明脸色很好。
除了看起来十分倦怠之外,一点都瞧不出病恹恹的模样。
他到底是年轻,心里想什么,面上不可抑止的便带出来几分心里的想法来。
“给王爷请安。”
见秦钊行礼,顾清池微微点头,随意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问道:“不知武安侯这一大清早的来找本王,是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