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的父子情,已经足够漫长,虽心中也想再久一点,越久越好,可即便法力强如魔尊,也逃不过一死,逃不过生命的陨灭。
君无渊强忍心中悲痛,心中不断的祈求,祈求父尊你再多留一刻,再多让渊儿看你一眼。可法力即将传尽,掌心传来的温度渐渐降下,此时却见君千宿笑得安然欣慰,对君无渊道:“渊儿,为父此生最骄傲的,不是高强的法力,不是这魔界的崛起,而是,有你这个儿子。”
说话间,君千宿已将法力尽数传与君无渊,法力传尽的一刻,君千宿的身形渐渐模糊起来。君无渊含着泪看着君千宿,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此时,君千宿又道:“这五年有你相陪,为父死也安心。渊儿,魔界从此交付与你,莫要让为父失望,这是为父留给你唯一的念想。”
这句话说完,君千宿的身形忽然化作点点流光,君无渊见状,立即伸手去抓君千宿的手掌,入手的,却也只有点点流光。
那个温暖的手掌,他再也握不到了。
流光迅速的四外散开,君无渊心中慌乱不已,连忙起身扑向那流光,想要留住亲父的最后一丝温暖,结果却是狠狠的扑倒在地上,之后,伏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流下,身体因哭泣而有些颤抖。
“父尊……父尊……父尊……”一声声呼喊,却再得不到那句熟悉的回应,片刻后,君无渊颓然起身,仰头大喊了一声:“父尊!”
此时,一直隐着身形站在一旁的慕灼华现出身形,走到君无渊身边。君无渊转头看向慕灼华,随即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泣不成声。
慕灼华任由他这样抱着,见着君无渊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她心中亦是生疼,眼中升起雾气。
她多想陪着他一起伤心一起流泪,可她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再有起伏,便是握紧了双拳极力控制,直到双拳握得有些发青,指甲嵌进掌心皮肉中,才终于稍稍平息下来。
冷静,淡漠,这是她必须做到的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
面前之人,他是下一任魔尊,他继承了魔尊的法力,恢复了魔身,如今已是三界至尊强者。仙魔殊途,从此,他们两人,也在不可有所交集。
眼见曾经叱咤风云、傲视三界的魔尊,如今悄然魂散,慕灼华只觉一阵悲凉。法力强如君千宿,也有命数耗尽的一日,其实,就算身为上神,谁又能担保长生不死?这噬魂咒,结魄灵珠也已经抵御不了多久,魂散一日,迟早都会到来,到时,她也许连与众人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无渊,节哀,至少,他走的安然。”慕灼华淡淡道:“但愿到了那一日……我也能这般安然。”
慕灼华闻言,眉头微挑,心中清明。
原来,君无渊是因为这个,才设计逼着她来魔界的。
慕灼华是君无渊的依赖,是他的精神寄托。原来一旦习惯了一个人的陪伴,不管分离多久,也还是无法改变的。
“灼华,他于你来说是宿敌,但他是我的父亲,是与我血肉相连的至亲。你可以将他的死视为仙凡两界的幸事,但此事于我,却是天昏地暗,世界崩塌。”说着,君无渊松开慕灼华,握着她的双肩,英挺的面孔,此刻尤为苍白:“我不知道我的勇气是否足矣面对这一切,就只要两天,别走,陪在我身边,可好?”
魔尊寝殿,冥龙妙楚等人仍忧心忡忡的守在殿外,殿内,君无渊坐在君千宿身边,慕灼华隐身相陪。
君千宿努力睁了睁眼,虚弱的声音有些飘忽:“渊儿,你可想好了没有?”
君无渊凝重不语,目光无神。
“……咳。。咳咳……”君千宿一阵剧烈的咳嗽,君无渊心头一紧,立即凑上前去,却见君千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看着那汪血迹,君无渊有些慌了,紧握君千宿宽厚的手掌道:“父尊,怎么会这样?有七修的丹药,不该是这样的!”
君千宿满脸的痛苦,反握住君无渊的手掌:“渊儿,为父命数已尽,任何丹药,都没用的。”
君无渊闻言摇头道:“不会的,父尊你是魔尊啊!”
君千宿握着君无渊的手又紧了紧,想提醒他冷静下来,君无渊却是挣脱了君千宿的手掌站起身对殿外怒声喊道:“七修,速送丹药来!”
此时,却听君千宿道:“渊儿,来不及了!”
君无渊闻言,立即回到龙榻前,双膝跪地伏在君千宿身边,再度紧握住那个宽厚温暖的手掌。
这手掌,自君无渊幼时起,便经常牵着他的手,那时君无渊觉得,父尊的手掌好大,竟然能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想着待他长大了,手掌也会像父尊这般宽厚。然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就算到了几千年后的今天,父尊的手掌仍是温暖宽厚,可以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