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本来打算用塑料袋把书包装起来,俺淋着雨也一样能走回家。”
马宝珠说道。
那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都火力旺盛,调皮捣蛋,下雨天撑伞都觉得是累赘。
“别逞能了,万一冻感冒了又得吃药!”
正说着,前方不远处镇上街道中央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一米九五身材魁梧,女的个头也不矮,穿着一身军绿色迷彩服,胸前绣着几个大字,文工团歌舞队。
招弟当下心里一疼,前世,他说过,等他提干了,他就会娶自己过门。
招弟一直以为是因为邵伯母的死导致邵振东变了卦,可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借口罢了。
要不然,他刚回家探亲,马文丽就脚跟脚的来到了太子县呢?
他没有当时就把马文丽带回家,怕是被村里人说闲话吧,现在偷偷摸摸的出来约会?
好你个邵振东,招弟真的是看错他了。
“宝珠,走!”招弟心口疼的喘不过气来,拉着马宝珠就踏上了回村的山路。
邵振东掏出了些钱递给马文丽,淡淡的说道:
“这是路费,回部队再还我!”
马文丽低着头咬着下唇看着那跟施舍她一样的票子,马文丽猛然仰起头:
“你把我马文丽当什么了?我会稀罕这点儿臭钱?”
说完,马文丽抱着肩膀撇过脸去:
“我就是要你对我负责!”
邵振东眉头蹙起,眉宇之间卷起浓郁的幽怨:
“负什么责?”
“你说负什么责?当然是一辈子了,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马文丽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跺脚。
早上还是艳阳高照,差点能把人晒中暑,快晌午的时候,乌云像是赶集似的,遮天蔽日。
闷雷滚滚,这眼瞅着,七夕到了,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的由慢到快,随后,啪啪啪雨点如鼓点一般,瞬间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好像憋了很久很久的眼泪,一下子全都落下。
“这牛郎和织女都老夫老妻了,咋见了面还那么多眼泪?”
“可不是,俺得去看看家里的胶鞋还能穿不!”
马家。
招弟在张罗着午饭,她是特地在木工棚待了一上午,就怕眼睛红肿被父亲看出来,到时候又要担心了。
这事儿也就陈磊知道,招弟已经提前个跟陈磊打好招呼了,不让他说啥,就当她今天一上午都在忙,根本没去邵家。
马建国自然是不太相信女儿的话,吃饭的时候都还看着她。
“爸,你老看着我干什么?不信你问磊子哥!”招弟说道。
马建国不由得看向陈磊,陈磊点点头说:“嗯,在木工棚忙了一上午!”
此刻,外头的雨如同天漏了一样,倾盆而下,拍打在新修的红瓦上,噼里啪啦的响声连成一片,却对于招弟来说十分悦耳。
毕竟,再也不用一听到下雨,就要到处找锅碗瓢盆来接水了。
谁知道这一场雨从晌午头儿下到了晚上都没停。
因为雨水太大,整个村子上都聚集了一条条水流,往太子河里蜂拥而去。
招弟瞅了瞅这天地连成苍茫一片的大雨,心里有些担心宝珠。
他今儿早上连伞都没带,眼瞅着放学的点儿就快到了,招弟想着父亲腿脚又不利索,干脆拿着伞又带了一件雨衣,就出门去了。
其实这么大的雨即便是撑着伞也没有多大用,还没出村口,招弟的半截身子就湿透了。
索性这天是伏天,即便湿透了也不会觉得太冷,所以招弟没管那么多。
翻过两座山头,招弟能看见水流从山上狂奔而下,全都汇进了山谷内,顿时淹了不少低洼处的树木。
就连低洼处的一段山路,招弟都是卷着裤腿儿蹚过去的,看看这天,要是连续下个三天,估摸着刘洼子村的人都没法去出村了。
看来明天学校也得停课了,招弟这么想着,低头找脚下的山石踩着赶路,这样才会防止打滑。
刚上了坡,招弟就看见前头有个高大的背影站在雨帘中一动不动,时不时回头看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