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骑虎难下

寒武狂潮 雨魔七少 4537 字 2024-05-18

戚少言超级无语:“我已经答应要负责治愈你的伤势,你还想怎样?”

“负责要,决斗也要!”乞丐昂着头,苍白发青的脸色冒出一丝异样的红晕,似乎乞丐一说对他刺激特别大。

“不要跟他决斗。”身后传来熟悉的少年嗓音。

戚少言回头。

绿发女子也回头,当即轻喝道:“我不是说了只准一个人进来吗?”

石天赐没理她,只盯着戚少言道:“不要决斗。”

戚少言有点愣,石头很少干涉他的事情,像露出这么坚决表情的更少。

“出去!”绿发女子生气了。

“抱歉,我弟只是太担心我。”戚少言对绿发女子表达歉意,飞快走到石天赐身边,低声问他:“你看出什么了?”

石天赐面色有些异样的苍白,他的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疼,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的神情地说道:“直觉。”

战士的直觉,万不可忽视。这是村里小孩子从小就知道的常识之一。

有一个相信灵魂可以转世的长老说,一个人的直觉就是来自灵魂今世和往世经验的累积,这世的灵魂虽然没有了往世的记忆,但不是说过去的记忆全部消失,而是藏在了灵魂最深处,在这一世的身体遇到危险时,过往的灵魂记忆形成的经验便会跳出来提醒他。

戚少言不知道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灵魂转世一说,但从基因角度考虑——他在图书馆中看到的书籍中提到过“基因记忆论”,据说生物是可以把历代的某些记忆刻印在基因中传给下一代。而兔吼经常提到的血脉传承,很可能就是基因记忆传承。

话题扯远,总而言之,当一个优秀的、值得你信任的战士突然对你说出“直觉”两字,让你不要做某件事时,你最好就是相信他。

戚少言无需任何犹豫就选择了相信石天赐,这时任乞丐满地打滚,就算周围所有人都起哄,他也不会和其决斗。

乞丐没有满地打滚,但他听说少年不愿跟他决斗,他似乎特别特别惊讶,也特别特别愤怒,当场大吼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懦弱?你这个胆小鬼!孬种头!你你你……!”

大厅中众人也发出喧哗,一名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少女脆生生地扬声道:“那个乞丐,你到底要和人家决斗什么呀?”

戚少言侧头,看到那女孩有点面熟,再看她头顶上竖着的嫩黄触角,终于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坐在马车上对他扮鬼脸的小女孩。

“我不是乞丐!”乞丐怒。

其他人纷纷起哄,都问他要怎么决斗。

乞丐貌似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比斗,公平很重要,我是个人格高尚的人,”

噗哧,厅中一片哄笑,还有人喝倒彩。

乞丐跟没听见一样,脸色不变地继续道:“我不会用我擅长的来和那胆小鬼决斗,那小鬼不是说他是草药师学徒吗?那就比认草药好了,由这个草药师联盟提供一百种草药,再由我和那胆小鬼分别拿出三种,我们就比谁在规定时间内认出的草药更多、知道的药性最多。”

“哎?!”厅中一片惊讶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已经被人们认定是敲诈犯大骗子的无赖乞丐,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出人意料的决斗方法。

如果是两个草药师或者学徒,地点又就在草药师联盟驻点,那么这样的比试可以说非常正常,但问题是这个乞丐是谁?

“这个乞丐难道也是草药师?”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

“我看不是神秘,而是神经兮兮。”

“总之,这人不简单。”

厅中人和厅外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

就是现场的草药师和学徒们也来了兴趣。

“少年郎,跟他比!”

“对啊,跟他比,你是草药师学徒,肯定能打败他。”

“光是比斗多无聊,再定个彩头吧,谁输了就要当众道歉,还要赔付对方一百能量币!”

“哈哈哈,对对对,决斗怎么可以没有彩头,就赌一千能量币!”好嘛,这位口一张,立刻翻了十倍。

当下看热闹的人群人人起哄,纷纷要求戚少言和乞丐比斗认草药。

戚少言只跟那乞丐说:“在不影响我和我亲友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我说了会负责治好你的伤,就会说到做到,但是我不可能为你留下,所以你要么跟着我们,要么就放弃让我治疗。至于决斗,那是你提出来的,跟我没关。你要不喜欢我叫你乞丐大叔,我就不叫。”

戚少言又转头对绿发女子道:“我先去交易货物,等下换来能量币就来进行草药师学徒考核。”

绿发女子有点小小失望,虽说那个乞丐的提议很无理,但既然是和草药师有关的比斗,少年完全可以接下来,不管他能不能斗赢,只要他能认出不少药草,别人也不会轻视他,毕竟他年纪在那儿。

可少年连接话都不接,绿发女子难免开始怀疑少年的实力,同时也觉得少年有点胆小。

在场的也有认为戚少言冷静,做法很对的人,但这部分理智的人,声音根本盖不过那些起哄的。

其实起哄的也知道不答应决斗才是正确做法,否则以后遇到一个人,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要跟你决斗,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但百燕镇不是热闹太少嘛,缺乏精神娱乐的人们难得看到这样的热闹,当然都巴不得戚少言跟那古怪乞丐决斗。

现场开赌局的人很快就冒出来。

就算戚少言还没有答应决斗,这些开赌局的也能掀起人们的兴致,他们开的第一个赌局就是赌戚少言会不会在今天之内接受乞丐的决斗要求。

戚少言本质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他也没想到不过一时好心给出一盒伤药竟会引来这么大一场麻烦,哪怕在他认栽、在他愿意按照乞丐所说负责治疗他的伤势后,对方仍旧不依不饶,真正让他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好心办坏事,什么叫以怨报德。

再看周围那些起哄的人和绿发女子难掩失望的眼神,戚少言心中更不是滋味。

错的明明不是他——至少他的本意是想要帮助他人,可现在如果他不答应乞丐的决斗,好像他就成了错误一方一样。

这时,乞丐的印象在他心中降到了最低点,已经是负值得不能再负值。不管这人是否是有真才实学的异人,少年都不想再结识这个人。

原本他答应帮助对方疗伤,不可否认,他是对对方产生了一定好奇心,认为对方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并猜测对方是不是想借此指点自己。

可是对方的咄咄逼人和自以为是的骄傲,让他生出了强烈的厌烦心理,现在不管对方是多么有本事的人,他也不想再接触对方。

哪怕对方说这只是考验,目的是要把自己一身所学全都找个适合的传人传出去,这个传人就是他戚少言,他也不稀罕,更不想接受。

偏偏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大厅深处传出:“那小孩,答应那人的决斗,如果你赢了,就算你越级考核过关,可以立刻成为高级草药师学徒。”

“哗!”大厅内外彻底喧哗起来。

一扇门打开,走出一名长发披肩的半老中年人。

绿发女子看到半老中年人,忙恭敬地迎上去,口中道:“老师,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坐在大厅中的其他草药师和学徒们则纷纷起身,对半老中年人行礼,称其为“会长大人”。

原来这位半老中年人就是百燕镇草药师协会的分会长宿天河。

大厅内外凡是认出宿天河身份的人都赶紧跟他行礼问候。

宿天河为人也比较亲和,对着众人笑着点头回礼,最后看向戚少言。

在看向戚少言之前,宿天河的目光在乞丐身上定了定,不知他对对方身份底细是否有所猜测,眼眸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