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可是,缘着憎恨他的前后不一,心里陡然便生出一股与他对峙的强烈欲望,启唇,却发现自己魔怔了一般,浑身使不出丁点力气。
她的心底开始恐慌,恰在此时,后背传来尖锐的疼痛,似乎有人在为她擦药,她闷哼一声,瞬间皱紧了眉头。
后肩突然教人揽过,浑浑噩噩中,她感觉唇尖处落下了一片柔软,那柔软落下便开始辗转,不过片刻,唇齿间便充斥了他的气息,弥久不散。
“娘娘。”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倾歌回神,看见紫娥立在身后,再远些,蔡康抱着拂尘站在殿外,身后三四步的距离,躬身立着一个端着玉盏的小太监,那玉盏里,有一个小盅,一个倒立的精致小杯。
倾歌一愣,才惊觉自己身上还仍旧罩着那件外袍,而里面,只着了里衣。
即使是内臣,宫妃这样,也是不合礼数的。
所以,蔡康才会远远站在殿外。
在紫娥的服侍下简单梳洗之后,倾歌一步步自内而外走出,入目,蔡康已进到院内。
“蔡总管久等了。”
“娘娘,此乃皇上专门吩咐太医为您熬的药,特嘱奴才亲自送来。”
“烦劳蔡总管了。”
倾歌说着,夏蝉已上前接过那太监手中的玉盏,抬眼,蔡康还一丝不动立在原地。
“娘娘,皇上有旨,让娘娘今日好生将养,明日卯时去宁寿宫向太后请安。”
此时窗外已微见了一抹光亮,四周仿佛悄无一人,她着实吃了一惊,迅速起身掀帘而出,却见倾歌不知何时已然起身,正自庭前回首看来。
有风拂过,轻寒隐隐,秋萤急忙起身,取了外袍替她披上,倾歌便随意伸手任她打理,端过她手里的热水喝了一口,温眉拂过手上缠绕的布帛,那里,还有些隐隐的痛,她漠漠道:“丫头,这是什么时辰了?”
这熟悉的声音喑哑,隐约带了一丝低沉的倦意,牵得人心头一痛。
秋萤匆匆抹了一把泪,轻声道:“快四更天了。”
“四更……”她低喃,心底突然蹿起一个念头:那个人,似乎是四更天上朝。
“我背上,谁上的药?”
“药?”
秋萤一愣,面带不解,倾歌心底,却明白了。
“丫头,你先下去。”
“小姐……”
“下去吧。”
一夜的雨,现在玉石地上仍旧湿意斑驳,雨水浸湿的祥兽瑞纹洇出暗碧的色泽,如一泓深潭幽浓,探不见底处的幽暗,望不到光亮的寂静。
——像那个人!
他来过,秋萤不知道。
他狠心将她推倒在地,不顾大雨摔门离去,留她一个人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