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起床就跑来父亲的卧室找他,想到父亲却不见踪影。
只有腊梅这只懒猪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现在的他还没有吃早饭,不过看到父亲盘子里只有一人份的食物,安西德莫耳想了想说:“父亲,我现在就去厨房找点吃的。”
“慢着。”
就在安西德莫耳准备离开的时候,普拉美斯唤住了他。
“拿去吃。”
普拉美斯说着将手中餐盘塞入安西德莫耳怀中。
很明显。
父亲的意思是让他赶紧拿着早饭走人。
哎。
安西德莫耳盯着普拉美斯塞进他怀中的食物默默叹了声气。
以前父亲来阿发里斯城都是与他通吃同住,现在有了腊梅,父亲竟然会觉得他碍眼。
刚才他还在可怜这女奴身世比他惨来着。
现在看来,可怜的人是他才对。
在安西德莫耳拿着食物离开之后,普拉美斯依旧站在门口。
“想吃什么?”
亚的目光不由落到昨天葛翠送来的烤鸡上。
亚起床走到桌前说:“这些东西还能吃。”
普拉美斯唇角微勾的弧度一僵。
“我的腊梅,我们现在已经不在死亡沼泽。”
在死亡沼泽半个月之久,他虽能够找到水源,但里面几乎没有能吃的食物。
亚所带的干粮如果他们不能节省着吃,根本撑不过半个月。
他们已经不在死亡沼泽。
亚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普拉美斯自幼锦衣玉食,不像她,除了在被普拉美斯囚禁在皇宫中那一年之外,她在吃穿用度上一直节省。
似乎看穿亚在想什么,普拉美斯的声音转瞬在她耳边响起。
“当然,如果你觉得扔掉太浪费的话,热一热再吃。”
普拉美斯说着走到桌前,端起葛翠昨天做的烤鸡又道:“跟我来。”
在听到安西德莫耳的话之后,压在亚心中的大石转瞬消失不见。
“你……”
亚欲言又止的反应让安西德莫耳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你不用可怜我。”
眼前安西德莫耳就像是一只小兽,他的声音中带着怒气。
“可怜你?”
亚一愣,随即朝着安西德莫耳耸了耸肩。
“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没有料到亚的反应。
下一瞬,他听到亚又说:“其实你一点都不可怜。现在的你有普拉美斯。”
亲生父亲给他的阴影一直在安西德莫耳心中。
每每触及到他的身世,他隐藏在内心的自卑就如同狂风骤雨涌来。
他不愿从别人眼中看到对他的同情。
没想到这女奴竟说出这番话。
安西德莫耳更没想到她接下来会对他说:“其实,我很羡慕你。”
很羡慕他?
“恩。”对上安西德莫耳疑惑的目光,亚点了点头,“没错。我很羡慕你能够遇到真正对你好的父亲。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我的父母,是我养母将我养大。虽然我的养母对我很好,但我却从未尝到有父亲是怎样滋味。所以我很羡慕你。”
安西德莫耳诧然:“你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父母?”
亚唇角勾起一抹笑,然而却没有温度。
“我是女奴。”
很多女奴其实就是孤儿,记事以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很正常。
“你……”
安西德莫耳欲言又止。
有一个把他当仇人看待的亲生父亲,安西德莫耳曾经觉得自己难受得快要死掉,但是就在他被亲生父亲喝醉酒殴打之后,她的母亲都会哭着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对他说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只是亲生父亲不能够接受她身体越来越不好的事实。
他虽然没有一个很好的亲生父亲,但他却从他的亲生母亲那里得到过关爱。
不像亚,即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安西德莫耳顿了顿又说:“亚,其实你比我还要可怜。”
见安西德莫耳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亚抽了抽嘴角。
她没有同情安西德莫耳,担心他小小的尊严受到伤害,没想到安西德莫耳反过来,同情起她来。
一抹哭笑不得地笑意从亚的眼底划过。